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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刻钟后，紫宸殿的殿门被从外面推开，夜风裹着宫灯昏黄的光一并涌了进来。
内阁辅臣、太子赵谌、岳飞，鱼贯而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刚从睡梦中被叫醒的倦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凝重的警觉。
官家深夜急召，必定是出了大事。
“这么晚叫你们来，倒是朕不厚道了。”赵桓站在舆图前，身上披着一件半旧的绛紫外搭，手里还捏着王震刚才送来的蒸汽船试航记录。
他示意众人免礼就座，然后开门见山，把蒸汽船试航成功的消息简单说了一遍。
殿中安静了一瞬，随即几道目光同时亮了起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李纲。
这位老首辅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白胡子都在微微发颤，拱手时声音又急又亮：“官家，霍将军在基辅没有后援，随时都可能被围！臣以为，如果那石油真如官家所说，是工业命脉，不如派遣大军直接前往基辅，先把大鹅的油田给控制下来再说！”
他其实最关心的只有霍去病，那石油赵桓吩咐王震拿去研究了，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谁知道那玩意儿到底有多大用处。
赵桓点了点头，语气不急不缓地安抚道：“嗯，李卿稍安勿躁。据霍去病传回的密报，这东西用在攻城上还是很不错的，白马司的教训你们也看到了。”
“等明日大鹅那帮长老和国王押送到汴京，朕会让蒋瓛好好审一审他们，把石油的产地、产量、提炼方法，全都撬出来。”
“官家。”王次翁从座椅上站起来，拱了拱手，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里透着一丝精明的光。
“臣以为，既然大鹅十几个公国依旧听从长老院的话，这些人还是有利用价值的。”
“杀几个国王容易，但杀了之后那十几个公国反倒会同仇敌忾。不如换个法子——把这些人放回去，控制起来，让他们替大宋办事。”
“王卿的意思是，把俘虏变成傀儡？”赵桓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这个思路他其实也想过，只是还没来得及细琢磨。
“没错。”王次翁微微欠身，语气斯文得像是跟同僚讨论茶道，但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子阴狠。
“这帮人在微臣看来，不过是欺软怕硬的玩意儿。大鹅长老院在基辅被霍将军一锅端了，消息传回各公国，他们现在是群龙无首，谁也不敢先出头。”
“但如果咱们把长老和国王全杀了，反倒给了他们同仇敌忾的理由。”
“反过来，如果咱们把这帮人攥在手里，让他们签了降表、纳了贡、交了兵权，再放他们回去继续当傀儡，那十几个公国就是大宋拴在基辅的一条条看门狗。”
“这样一来，霍将军的危机迎刃而解，还不用调集大军劳师远征。”
赵桓听完，没有马上表态，而是把目光转向了韩世忠和太子赵谌。
韩世忠站起身来抱拳道：“臣附议。眼下秦琼和戚继光镇守西域，熊廷弼和高宠在辽东，李彦仙刚打完兴庆府正在休整，各路兵马都不宜轻动。王相此策既能解基辅之围，又能省下远征的兵力，一举两得。”
赵谌也站了起来，拱手道：“儿臣附议。王相此策，与儿臣先前所提的以夷制夷是同一个道理。只不过匈奴那边是用互市去分化，大鹅这边是用傀儡去控制。两条路，殊途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