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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马踏过满地流淌的黑油，马蹄上的铁掌在碎石上擦出几点微弱的火星，幸而没有引燃。
他双手紧握陌刀高高举起，刀锋在火光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用尽全身力气暴喝一声：“贼人！死来！”陌刀带着风雷之势直劈马库斯面门。
马库斯瞳孔中那道刀光急剧放大，千钧一发之际就地一个翻滚，狼狈不堪地躲过了第一刀。
陌刀劈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刀锋深深嵌入地面，碎石和黑油溅了他一脸。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李嗣业手腕一翻调转马头，陌刀自下而上撩起第二刀，刀锋从地面斜斜削上来。
马库斯拼命往后仰头，刀尖擦着他的侧脸划过，右耳被齐根削掉，鲜血喷了他半边脸。
他捂着耳朵嘶声惨叫，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李嗣业勒紧缰绳就要策马追上去补第三刀，身后忽然响起张宪变了调的嘶吼——“老李！跑！”
李嗣业本能地回头看了一眼。
马库斯那几个没被弓箭射倒的亲兵已经把火把扔进了黑油里。
火苗触到黑油的瞬间轰的一声闷响，地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火焰巨掌狠狠拍了一下。
大火腾地蹿起来，沿着黑油流淌的轨迹疯狂蔓延，转眼间便在他身后竖起了一道灼热的火墙。
来不及多想，李嗣业双腿狠狠一夹马腹，战马吃痛长嘶一声朝火墙外围猛冲。
临走之际他猛地回身将手中陌刀狠狠掷了出去。
陌刀在火光中翻着跟头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直地飞向马库斯的后心。
马库斯正捂着耳朵踉踉跄跄地往火墙后面跑，也许是听到了张宪的那声嘶吼，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回头让他看到了那柄朝自己飞来的陌刀。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侧身，陌刀没能穿透他的后心，却结结实实地砍在他捂着耳朵的左臂上，刀刃从肘关节处一切而过。
整条左臂齐整整地被砍断，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进了火堆里，断口处的鲜血喷涌而出。
马库斯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失血让他的意识迅速模糊，整个人晃了两晃，扑通一声栽倒在火墙边缘。
李嗣业见一刀没砍死马库斯，也不再多看一眼，伏低身子紧贴在马背上，战马四蹄腾空跃过了火墙最外缘的一道火线，落地时马蹄上的鬃毛被烧焦了一小片。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片已经烧成一片火海，黑油燃烧的烈焰蹿起两三丈高，浓黑如墨的烟柱直直地往天上翻。
那些没来得及撤出的鹅军士兵在火海中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声音在空旷的平原上传出去很远很远。
李嗣业收回目光，打马朝陌刀军的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