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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司城头，郭宇把千里镜从眼前放下来，用袖子蹭了蹭镜头上沾的沙尘，又举起来往远处看了一遍。
镜头里，黑压压的鹅人军队正沿着城北的官道缓缓推进，步兵方阵排得整整齐齐，长矛如林，铁甲在正午的日头下泛着冷光。
骑兵在两翼策应，马蹄踏起的黄尘遮天蔽日。
队伍中间还有几十辆被帆布盖得严严实实的大车，由犍牛拉着，车轮碾过干裂的黄土路发出沉闷的辘辘声。
“郭将军，那就是鹅人？”副将赵虎趴在垛口旁边，眯着眼睛使劲往远处看。
他在西军待了快十年，打过西夏兵，剿过金国残部，但黄头发蓝眼睛白皮肤的敌人还是头一回见。
“长得跟鬼似的，皮肤白得跟在水里泡了三天一样。”
郭宇没接话，把千里镜递给赵虎。
赵虎接过去看了一会儿，嘴巴越张越大，看完之后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既惊讶又有点不屑：“将军，这帮人走得也太慢了。你看他们的步兵，走两步停一步，铠甲好像还挺沉的。就这速度，等他们走到城下，天都黑了。”
“别轻敌。”郭宇靠在垛口上，又从赵虎手里拿回千里镜，继续盯着鹅人的动向。
“你看他们的车队，那些被帆布盖着的大车，牛拉起来都费劲，里头装的东西肯定不轻。而且他们的营寨扎得很有章法，壕沟、拒马、哨塔，样样不落。这帮人不是乌合之众。”他嘴上这么说着，但目光里并没有多少紧张的神色。
跟西夏人打过，跟金人打过，跟西域的罗马人打过，什么阵仗没见过？
一群从极北苦寒之地跑过来的白皮猪，还能比罗马人更能打？
城下，马库斯骑在一匹高大的栗色战马上，举着从大食商人手里买来的铜管千里镜，正不紧不慢地打量着白马司的城防。
水泥城墙，双层结构，上层是巡逻驻守的城楼，下层是藏兵洞和炮位，铁铸的火炮从射击孔里伸出黑洞洞的炮口。
城墙根下还有一道新挖的壕沟，沟底插着削尖的木桩。
这防御体系比他预想的要坚固不少，但他并不着急。
“军团长，直接用黑油是不是有点太看得起这帮宋人了？”副将骑在旁边，歪着脑袋也往城头上瞅了一眼，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在他眼里什么大宋，什么鲜卑蒙古，都是低等民族。
他们大鹅圣军征战多年，能把分裂的十几个公国重新捏合到一起靠的就是这黑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