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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在烛火下投下一片阴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阿古拉，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胁，
“那也行。你们自己打吧。”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侍卫长扬了扬下巴。
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传令——全军收拾行装，回国。”
那道命令一下，帅帐外的传令兵立刻吹响了号角。
低沉的号声在山谷中回荡，帐篷外面随即响起一片嘈杂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俄罗斯士兵们真的开始收拾帐篷、打包辎重、套马车。
阿古拉站在长桌前看着帐外忙成一片的俄罗斯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鹅人八万大军要是真走了，鲜卑那两千残兵加上匈奴三万骑兵，撑死也就五万人出头，拿什么去啃西夏三府的十万驻军？
拿什么去轰水泥城墙上的红夷大炮？
更别说大宋还有岳飞、韩世忠这些狠人在后面坐镇——没有鹅人的兵力压阵，这一仗根本没戏。
他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屈辱一股脑咽进肚子里，快步绕过长桌，追上已经走到帐门口的马库斯。
脸上的愤怒被硬生生压成了一副讨好的笑容，声音也比方才矮了好几度：“军团长大人，军团长大人——这只是粗略的部署，具体怎么办当然是听您的，听您的！您说怎么打就怎么打，我们都听您的！”
马库斯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了阿古拉一会儿，然后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他很满意阿古拉这副低眉顺眼的态度。
在他眼里，这帮黄皮肤的东方人就应该用这种姿态跟鹅人说话。
他们能打前锋是他们的荣幸，还想指挥？
做梦。
“这才像话。”马库斯转身重新走回长桌前，拿起酒杯又抿了一口，伸出手指在地图上傲慢地点了两下。
开始重新“部署”——白马司由他去打，剩下黑水司和黑山两个地方，随便让阿古拉和匈奴人自己去挑。
阿古拉一听就明白了——白马司离兴庆府最近，守军最强，但物资也最多。
粮仓、军械库，全在那一带。
马库斯不傻，他要打就打最肥的地方，抢到手全归自己，剩下的骨头扔给匈奴人和鲜卑人去啃。
阿古拉咬了咬后牙槽，脸上却依旧挂着恭顺的笑容，说了句“全凭军团长安排”，便卷起地图退出了帅帐。
走出帅帐好几十步远，他才把地图狠狠地往马鞍上一摔，低声骂了句娘。
等回到营地，他屏退左右只留了几个心腹，将马库斯的嘴脸如实说了一遍，然后吩咐手下分头去给蒙古各部传信。
把马库斯抢了白马、把骨头扔给别人的事添油加醋地渲染出去，还要把白马司的富庶也描述得更诱人几分。
匈奴可汗听完传信后沉默了很久，虽然对鹅人的贪得无厌极为不满，但人家远道而来兵力最多，想冲第一就让他冲。
啃骨头也有啃骨头的好处，骨头啃下来是自己的，肉吃多了容易噎着。
他缓缓站起身来，对帐外候着的传令兵挥手下令：“动手吧。不能给大宋反应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