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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去病把手里的弯刀翻了个面，用刀背敲了敲马鞍上沾的血泥，低头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
又抬头看了看远处已经跑得只剩下几个黑点的溃兵，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好笑。
他打了半辈子仗，从来没见过这么好打的仗。
一轮冲锋，就一轮，三千人的护卫队像纸糊的一样，呼啦一下全散了。
跑得比兔子还快。
“将军，这啥情况啊？就这？”副将骑马立在旁边，手里还举着刀，刀刃上干干净净连血都没沾上。
他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才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他打了这么多年仗，从来没见过这么好打的对手。
霍去病没理他，翻身下马走到一个还没死透的护卫兵跟前蹲下来。
那人腿上中了一刀，正抱着腿在地上哼哼，看见一个黑头发黑眼睛的东方人蹲到自己面前，吓得连哼都不敢哼了，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霍去病让随军通译问了几句，那人结结巴巴地全交代了——他根本不是兵，他就是个赶车的马夫。
城里的兵大部分都被大公带出去远征了，剩下的守军连城门都快站不满。
上头的人觉得车队就在基辅周边走，来来回回不过几十里路，谁会吃了熊心豹子胆跑到离基辅这么近的地方来劫道？
但车队规模这么大连个像样的护卫都没有又怕被人嚼舌根，就临时从马车行和骡马市上拉了一批马夫和伙计套上破旧的皮甲冒充护卫充门面。
甲是真的，人是假的，看着威风，一打就露馅。
副将跟霍去病对视了一眼。
霍去病站起身来把弯刀插回鞘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语气里带着几分捡了便宜之后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说白捡了个漏，那就看看这车队里头到底运的是啥好东西。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粮食，干粮已经见底，要是这几大车里装的都是粮食，那这趟就算没白蹲。
副将翻身下马，几步跑到最近的一辆马车前，一刀挑开盖在货斗上的麻布。
一股麦麸的清香混着干草的气味飘了出来，麻袋码得整整齐齐，从头到尾堆了满满一车。
他兴奋地扭头朝霍去病喊了一声。
“将军，有粮食”。
这一嗓子让周围的骑兵眼睛都亮了，好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霍去病。
但副将紧接着往后跑了几步，挑开第二辆、第三辆马车的麻布，回过头来声音却变得有些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