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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个给王震送去。告诉他，这是洗煤法的改良工艺，让工部先按这个法子试着做，做成了，石炭就能送进千家万户的炉灶里。”
刘顺双手接过那份图纸，小心翼翼地捧在怀里。
他虽然不懂什么比重和目数，但他跟了赵桓这么多年，太清楚官家亲手画的图纸意味着什么。
之前那份蒸汽机模型的草图，也是这么从赵桓手里递出去的，现在工部已经快把真家伙造出来了。
他没敢多问，躬身行了一礼，转身快步出了大殿。
赵桓站起身来，走到殿门口，望着刘顺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
自从回了汴京，他是一刻都没闲过。
蒸汽机、洗煤法、辽东防务、西域军政、南洋税改、内阁调整——每一桩事都压在他心上。
大宋的发展实在是太快了，快到他有时候半夜醒来都会恍惚觉得这不是自己打下来的江山，而是老天爷硬塞给他的一盘棋，下得好，万世太平，下不好，前功尽弃。
所以凡事他都想在前面算到极致，不光要解决眼前的问题，还要给将来留足余量。
就拿辽东来说，现在最紧迫的是取暖和粮食，但只要蒸汽机一装上船，辽东沿海的运输就不再是问题。
煤和铁可以在辽东就地开采，用蒸汽船运往高丽进行深加工，加工完的成品再用蒸汽船运回中原。
整条产业链在他脑子里已经跑通了，缺的只是王震那边把最后一块拼图给合上。
半个月后，王震那边终于传来了消息。
内侍小跑着穿过回廊，在赵桓耳边低声禀报说王尚书在殿外求见，说蒸汽机和洗煤法全成了。
赵桓正在御案后面批折子，闻言手里的朱笔顿了一下，随即往笔架上一搁，站起身来对传话内侍吩咐，让他赶紧把人领进来。
王震是一路小跑进的紫宸殿。
这位老尚书已经连着熬了好几个通宵，两个眼袋乌青乌青的，下巴上的胡茬白了一半也顾不上刮，可那张脸上却堆满了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整个人像是一下子年轻了十岁。
他手里小心翼翼捧着的正是之前赵桓亲手画的那份洗煤法图纸和蒸汽机的最后组装图。
他还没走到殿中央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双手把图纸高举过头。
“官家！成了！蒸汽机成了！洗煤法也成了！官家真乃天人！臣在工部干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样精妙绝伦的东西！”
“官家请看，这是测试的记录——水温、蒸汽压力、桨轮转速，每一项数据臣都亲自盯了一遍！洗煤法的水质、煤样、燃烧测试，臣也反复做了三遍，三遍全部合格！工部的几个老工匠看完之后跪在地上不肯起来，说这辈子能见到这等神物，死也值了！”
赵桓接过记录册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嘴角压了又压，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