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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迁徙百姓，治标不治本。”赵桓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手指在胡铨刚才划过的地方慢慢比划着。
金人和鲜卑，这两股残渣余孽剿不灭，入了山林就像鱼进了大海，想找哪有那么容易。
把百姓迁走容易，但百姓一走，辽东就彻底成了无主之地，等于把大门敞开请贼进来。
迁徙不是办法，但留人又面临一个更现实的问题——百姓在辽东怎么活？
冻死冻伤过千，这不是数字，是一条条人命。
说到底，根子就在一个“暖”字上。
赵桓的手指在舆图上无意识地敲着，忽然停住了。
他脑子里猛地蹦出一个念头——煤。
辽东那地方，别的没有，煤可是堆成山。
“石炭怎么样？”他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
殿中几位大臣面面相觑，谁也没跟上赵桓的思路。
还是胡铨最先反应过来，接过话头：“官家，石炭目前只适用于冶炼。工部确实在用，但多是用于炼钢方面。”
“那为什么不能用在取暖上呢？”
胡铨被问住了，眉头微皱，沉吟了片刻才斟酌着答道：“这……据臣所知，石炭燃烧时会产生毒烟，密闭的屋子里烧这东西，人会在睡梦中不知不觉地中毒身亡。”
“前朝不是没有百姓试过，但每隔几年就会有全家老小烧石炭取暖一夜之间全死光的惨案。”
“久而久之，民间便有了‘石炭杀人’的说法，除了不怕死的穷苦人家实在没柴可烧时铤而走险，一般人宁愿烧秸秆也不敢碰石炭。”
赵桓听完没有马上说话，转过身对一旁的内侍挥了挥手，语气干脆利落：“传王震即刻觐见。”
没一会儿，王震急匆匆地走进大殿。
他还穿着在匠作监干活时的粗布短褐，袖口卷到肘弯，手指缝里还嵌着没洗干净的油泥，额头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看样子是直接从蒸汽机的工作台前被拽过来的。
接到传唤时他还以为赵桓要问蒸汽机的进度。
一进殿门，还没等内侍通报完毕，就兴冲冲地抢着开了口：“官家，快成了，快成了！已经进入实验阶段，再有几日蒸汽机就能正常运转，到时候就能把这东西装在楼船上了！”
看着王震兴奋得两眼放光的模样，赵桓心里头也是高兴的。
蒸汽机要是真成了，大宋的楼船就能冒着黑烟横跨大洋，到时候什么波斯湾、地中海，统统都是大宋的内湖。
不过眼下还有件更急的事。
他挥了挥手示意王震先冷静一下。
“朕要问的不是这事。”
“啊？那是啥啊？臣没犯错吧？”王震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赵桓的脸色。
他是个标准的工作狂，干起活来一把好手，就是脑子不太会拐弯——跟他解释朝堂上的弯弯绕绕，比跟他解释蒸汽机的飞轮原理还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