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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臣工不信？”赵桓坐回龙椅上，翘起二郎腿，语气忽然变得轻松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促狭的笑意。
“那好，咱们打个赌。等这东西做出来，朕当着你们的面好好介绍介绍。到时候你们要是输了——”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在文臣队列里扫了一圈，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可得让朕好好歇一段时间。怎么样？”
殿中鸦雀无声。
刚才还交头接耳的御史们集体闭了嘴。
没有人敢接这个话茬。
他们不是怕输，是怕赢了。
万一这东西真是个宝贝，那就等于当众打了自己的脸；
退一万步说，万一这东西不是什么宝贝，那皇帝勤政总比歇着好，劝谏这件事立住了才最要紧。
赵桓看着满殿低头不语的文武百官，满意地站起身来，丢下一句“那就这么定了”。
挥了挥手示意散朝，转身大步走下丹陛，背影消失在后殿的廊柱之间。
值殿太监愣了愣，回过神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退朝，百官们这才如梦初醒，三三两两地往殿外走。
王震双手捧着那颗铁疙瘩走在人群中间，被好几个大臣围住问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他摇了摇头苦笑一声，跟身边一个老工匠出身的同僚低声吩咐了一句.
去把军器监最好的几个老工匠叫来，要最懂冶铁和齿轮的那几个，官家这回拿出来的东西，恐怕真不是闹着玩的。
王震捧着蒸汽机模型回到工部衙门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整整一倍。
他穿过前堂直奔后院匠作间，一路上头也不回地吩咐了几个名字——都是工部最好的老工匠。
不多时，匠作间里便聚了七八个人，有须发皆白退了休又被特聘回来的老匠头，有刚从军器监调来的年轻技师，还有墨家出身的刘会儒。
王震把模型小心翼翼搁在工作台正中央，一群人围了上去，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
这一研究又是半个多月，几个人废寝忘食，总算把模型里的每一个零件都拆解开来，分门别类地摆在工作台上。
拆完之后又照着原样装回去，装了拆，拆了装，反复好几次，终于把内部的传动逻辑摸了个八九不离十。
王震拿着炭笔在图纸上画出了放大版的草图，搁下笔直起腰来，揉了揉熬得通红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这东西——好像是某种驱动装置啊。”
旁边的马宇正拿着卡尺在量一个齿轮的直径，闻言抬起头来应了一声：“看着像。唉，刘匠，你不是墨家后人吗？这东西你见过没有？”
他把目光转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刘会儒。
刘会儒确实是墨家后人，但历史变迁，墨家早就不是当初诸子百家时代的那个墨家了。
当年秦始皇焚书坑儒，墨家便在那场浩劫中被断了根，千百年来全靠残存的图纸和口口相传的记忆过活，留存下来的不过是刻在墨家后人脑子里的一些零星片段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