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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侍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铁疙瘩，快步走下丹陛，递到工部尚书王震手里。
王震双手接过，入手一沉，触感冰凉，翻过来一看，一堆铁片、铜管、齿轮、曲柄密密麻麻地拼在一起，做工虽然粗糙，但每一个零件都咬合得严丝合缝。
他第一反应是某种新型火器，但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也没找到火药仓和点火孔。
又试着转了转侧面的一个小飞轮，飞轮带动连杆，连杆推动活塞，活塞在气缸里平滑地来回运动，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这东西精巧是真精巧，但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王震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困惑，最终老老实实地一拱手：“官家，臣才疏学浅，这东西臣没见过。敢问官家，此物究竟是何物？”
赵桓站起身来，背着手踱了两步，脸上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他没有直接回答王震的问题，反倒卖起了关子：“呵呵，这东西可是好东西。朕先不告诉你它叫什么，你和工匠们把它的机理吃透，然后等比例放大，做个能真正运转的出来。到时候朕再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给你们好好上一课。”
他顿了顿，转过身来，目光扫过殿中百官，声音陡然沉了几分：“朕敢保证——这东西一旦出世，整个世界的格局都将为之大变。至少，可保大宋百年无虞。”
这话一落地，殿中顿时响起一阵极细微的骚动。
百官们纷纷挠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全是同一个意思——官家是不是在西域打仗的时候撞到头了？
他们可都是熟读史书的人，王朝更替的规律谁能比他们更清楚？
远的不说，就说大唐——唐玄宗李隆基，开元盛世何等辉煌，万国来朝，天下归心，结果呢？
安史之乱一爆发，顷刻间盛世崩塌，贵妃吊死马嵬坡，天子仓皇逃蜀地。
那种巅峰时期的帝国都说崩就崩，一个小小的铁疙瘩，就能保大宋百年无虞？
秦皇汉武都没干成的事，就凭这么个玩意儿？
赵桓站在丹陛上，居高临下地把百官的表情看了个清清楚楚。
李纲微微皱眉，脸上的表情分明是不信但又不好直说。
宗泽捋着胡须，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但也只是疑惑而已。
几个御史台的年轻御史交头接耳，看那嘴型大概是在嘀咕“官家今日是不是龙体欠安”。
武将那边倒是安静得多——他们对赵桓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这是从一场又一场胜仗里打出来的。
但即便是韩世忠，目光落在那颗铁疙瘩上时，眉头也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赵桓笑了。
他不是在笑百官无知，而是笑这个时代的人根本无法想象蒸汽机意味着什么。
没关系，他用不着他们现在就信。
等一比一的蒸汽机真正运转起来，等蒸汽铁甲舰冒着黑烟碾过海平线的时候，他们自然会明白今天这番话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