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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平淡：“本官只是替官家分忧。这些人在南洋待久了，养尊处优，奴仆成群，一个个胖得走不动路。”
“让他们去辽东开开荒，既能充实边塞人口，又能强身健体，一举两得。他们要是冻死了，那是辽东的冬天天意如此。要是没冻死，说明身体底子好，还能多干几年活。”
“程先生，末将服了。”李文忠端起椰碗，郑重其事地跟程昱碰了一下。
两人相视一笑——一个笑里藏刀，一个笑里带煞。
当天下午，李文忠就把锦衣卫安插在南洋各地的眼线和军中校尉全部召到了帅帐，按程昱带来的名单开始逐一下达抓捕命令。
每点到一个人名，旁边的锦衣卫便飞速记下对应的属国和驻地，校尉们领了军令转身便走，营外的传令兵不断翻身上马往各个方向疾驰而去。
整个南洋在接下来半个月里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清洗。
名单上的贵族被挨个从庄园里揪出来，有些还没来得及组织抵抗就被大军堵在了卧房里。
抵抗军的秘密据点被连根拔起，藏在密林深处的粮仓和兵器库被锦衣卫的眼线一一摸清，随后被李文忠派出的小股精兵逐一摧毁。
各属国的国王们被陆续从王宫里带出来，锦衣卫通政司直接递上赵桓的手诏，语气客气但完全不容商量。
自愿前往汴京的，还能保留一个侯爵爵位，府邸也会有人安排，将来便是大宋的京中闲贵。
若是迟疑不决，程先生代为做主，直接发配辽东。
程昱亲自坐镇三佛齐城中的临时巡抚衙门，每日分批次接见被送来的各路国主和贵族。
态度强硬的全被他那张不紧不慢却句句诛心的嘴说得冷汗涔涔，老老实实签了降表；
态度软弱的，他反倒客气几分，甚至还让人给倒了杯茶。
有人当场表示愿意去汴京面圣谢恩，也有人跪地哭着说祖宗基业不能丢。
程昱一律笑脸相迎，回头在发配名单上画个圈。
第一批被发配的南洋贵族从三佛齐港登船，船队沿海路北上，在锦州港登陆。
这一路护送的是毛骧亲自点派的锦衣卫，沿途换船不换人。
下船的时候，港口上早已接到文书的地方官吏领着民夫在岸上接人，有人裹着从南洋带来的薄毯缩在码头仓库里，看着自己呼出的白气愣愣地发呆，哆哆嗦嗦地问翻译这里怎么这么冷。
翻译还没答话，旁边押送的锦衣卫小旗淡淡地说了句：“这还只是刚入冬。腊月比这冷十倍，你们慢慢习惯。”
李文忠在帅帐里听着各地陆续报回来的抓捕清单和发配名册，心里对程昱那个老狐狸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自己之前砍人砍得手都酸了，南洋该乱的还是乱。
程先生一张嘴，不费一兵一卒，就把这盘棋给下活了。
果然杀人诛心这种事，还是得让读书人来干。
朱罗那边，程昱和李文忠合计之后定了个计策——不打，但也不让洛徒消停。
选派了一支由锦衣卫精英和军中斥候混编的精锐小队，全部便装潜入，联系北天竺的反抗军和恒河流域各路趁乱崛起的地方武装，继续在朱罗境内煽风点火。
小队出发前，程昱专门把他们叫到跟前，将一封信交给带队的锦衣卫百户，叮嘱道：“到了朱罗找当地势力，告诉他们大宋不占朱罗的地盘，大宋只想让洛徒活得不痛快。”
“他们有兵可以借兵，有钱可以给钱，就一个要求——让他不得消停。”
百户接过信揣进怀里，抱拳领命，翻身上马，带着几十个精干的锦衣卫消失在港口方向。
李文忠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忽然感慨了一句：“当初末将在蒲甘被阿奴律陀阴了一手，憋了一肚子火没处撒，一心只想回来报仇。”
“现在想想，当初要是多动动脑子，也用不着在蒲甘的烂泥地里爬那么久。”
程昱闻言，嘴角浮起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那是他标志性的笑，客气、疏离、又让人后背发凉。
他端起椰碗又抿了一口，皱了皱眉，似乎是终于下决心不再碰这碗甜腻腻的东西了。
把碗搁回案上，不紧不慢地说道：“李将军，你打仗的手艺，本官再学十年也学不来。”
“但收拾人这种事，你交给本官就好。从现在开始，你负责在前面杀，本官在后面替你收拾。你杀得干净利落，本官就收拾得妥妥帖帖。”
李文忠愣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提起酒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烧酒，端起杯子跟程昱碰了一下。
灌完一杯抹了抹嘴，咧嘴笑道：“那成。朱罗那边末将再派人去烧几座庙，洛徒手里不还有十万大军吗，末将让他连买草料的钱都凑不齐。”
程昱端起酒杯嗅了嗅，眉头微皱，显然是嫌烧酒太烈，但还是仰头干了一杯，放下杯子，淡淡地说了一句：“烧庙不够。下一步，毁田，断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