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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桓正站在舆图前端详龟兹城周边的地形标注，帐帘被人掀开了。
戚继光走了进来。
他的左腿还是不太利索，走路时能看出微微的拖拽，军医说过很多次让他再养半个月，但他从来不听。
他在酒泉养了两天伤就硬撑着上了马车跟着大军西行，到了瓜州更是直接翻身骑上了马，怎么劝都劝不下来。
“官家，末将有一事要禀。”戚继光抱拳行礼，声音不高，但语气很坚定。
赵桓转过身来，示意他坐下说话。
戚继光没有坐，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舆图上西域四国的标注上，开口时语速不快。
像是每一个字都在心里反复掂量过：“官家，大军已经出发，龟兹城最多半月就能拿下。但末将以为，龟兹只是第一块骨头。啃完龟兹之后，于阗、疏勒、跋禄迦三国怎么处置，才是决定西域战局走向的关键。”
赵桓靠在案边，双手抱在胸前，没有打断他。
戚继光往前走了一步，手指在舆图上的疏勒和于阗之间划了一条线：“官家请看——大宋从汴京出发，经河西走廊出玉门关，过瓜州、沙州，再往西到龟兹，光是这条补给线就已经拉了将近四千里。”
“四千里运粮，运十车能到一车就不错了。眼下大军有十万之众，每日消耗的粮草是个天文数字，全靠凉州和宣化府的粮仓在硬撑。”
“如果西域四国全部负隅顽抗，每座城都要一座一座去攻，补给线就会越拉越长，后方越来越空。一旦陷入僵持，罗马人从安息调来援军，大宋就会被拖进一场无底洞一样的消耗战。”
他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赵桓，眼神里透着一种从血水里泡出来的清醒：“但如果反过来——让于阗、疏勒和跋禄迦主动归附大宋，局势就完全不同了。”
“这三国的城池可以变成大宋的兵站，三国的粮仓可以变成大宋的后勤粮仓，三国的百姓不必遭受战火，大宋的补给线也不必再往西延伸。”
“到那时候，大宋在西域就站稳了脚跟，再往西进攻罗马，就不是劳师远征，而是从自家后院往前院迈一步。”
赵桓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戚继光说的每一句话，跟他自己的想法几乎完全吻合。
事实上在出发之前，岳飞和秦琼也已经提过类似的观点——于阗可以拉拢，疏勒可以争取，跋禄迦太小，根本不值得一打。
但问题是，谁去？
秦琼已经被派去于阗和疏勒了，但他一个人跑两个国家，时间上太紧。
而且秦琼此行的任务更多的是宣示大宋的态度和底线，真正的劝降谈判还需要更细致的工作。
至于岳飞，他正在部署围攻龟兹的兵力，脱不开身。
熊廷弼不善言辞，杨再兴只会揍人，牛皋比杨再兴更不会说话。
李嗣业更不用提了——让他去谈判，恐怕三句话没说完陌刀就已经架在对方脖子上了。
赵桓的目光在舆图上扫了一圈，眉头微蹙。
他需要一个既懂西域局势、又能让西域诸国信服的人。
这个人必须有威望，有战功，还得能言善辩，懂得拿捏分寸。
“官家。”戚继光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低沉也更坚定，“末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