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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意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吴敏登，抱拳一礼，大踏步退了出去。
帐帘落下，韩世忠重新坐回椅子上，看向吴敏登。
目光落在这个干瘦老者的脸上，他的嘴角重新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蒲甘使臣，你方才的话，有几分意思。你方才说另觅正途——本帅倒是想听听，这个‘正途’，你们蒲甘打算怎么个走法。”
吴敏登浑身一震，随即眼中精光一闪，再度深深一揖。
而在帐外，刚刚走出去没多远的阇耶陀罗忽然放慢了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落下的帐帘，又看了看身后紧闭的帐门，脸上的得意一点一点地褪去。
“他……他没让蒲甘的人出来？”阇耶陀罗拉住门口的亲兵，压低了声音问道。
亲兵点了点头。
阇耶陀罗的脸色当时就绿了。
他攥紧拳头，在帐外的沙地上来回踱了好几圈，越踱心里越慌。
真腊是第一个买火铳的不假，但第一个买，不代表永远买得到。
大宋要是看蒲甘更顺眼——
“妈的。”阇耶陀罗狠狠地用蒲甘话骂了一句，抬头看了看帅帐的方向，咬了咬牙。
“回去就去准备备礼，比上一个礼单再厚一倍！”
帅帐中，韩世忠听着外面远去的脚步声，嘴角的笑意终于完整地绽开了。
张宪站在一旁，压低了声音说道：“韩帅，真腊那边怕是坐不住了。”
“坐不住的何止真腊。”韩世忠的手指在舆图上从真腊划到蒲甘，又从蒲甘划到暹罗，轻轻敲了敲。
“占城已经给毗拉朱驮下了逐客令，信到了。此后整条马六甲以东的海岸线上，朱罗的船队找不到一个靠港。”
“洛徒再想进来，就只能硬闯。等这两家互相猜忌到了极点，互相咬得两败俱伤，那时候南洋这盘棋，才算彻底下活了。”
蒲甘使臣吴敏登站在帅帐之中，干瘦的身板在烛火映照下像一截被风干的老藤。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方才真腊的阇耶陀罗被单独请了出去，而韩世忠偏偏把他留了下来。
这个信号太明显了，明显得让这个在蒲甘朝堂上混了半辈子的老臣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快了几拍。
韩世忠坐在案后，也不急着说话。
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又放下，手指在案面上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才抬起眼看向吴敏登，目光平和却带着一股子让人不敢直视的分量。
“蒲甘使臣，你方才说另觅正途。”韩世忠的声音不高，语速也慢，像是在跟老朋友唠家常。
“本帅倒是想听听，这个正途，你们蒲甘打算怎么走？”
吴敏登深吸一口气，再度深深一揖，腰弯得比方才更低：“韩帅，我国主阿奴律陀陛下有言——蒲甘愿与大宋永结盟好，世代不渝。朱罗狼子野心，欺我蒲甘多年，如今我国主已然看清，大宋才是南洋真正的主心骨。蒲甘别无他求，只求大宋敞开火器之门，助蒲甘抵御外侮。”
“抵御外侮？”韩世忠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带着几分玩味。
“你们的外侮，是真腊吧。”
吴敏登面不改色，语气依旧恭敬：“真腊仗着大宋火器逞凶，已连下我蒲甘七座城池。若大宋能对蒲甘一视同仁，蒲甘必能扭转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