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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锦衣卫信使带着密旨，赶到锦州城下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愣住了——城门洞开，城头飘扬的已是“岳”字和“宋”字大旗。
完颜吴乞买跑了，而且跑得干净利落，毫不犹豫。
在确认赵佶已死后，他听从了完颜希尹的建议，连夜裹挟能带走的一切，弃城北遁。
留给岳飞的，是一座空城。
岳飞兵不血刃，进驻锦州。
临时帅府内，气氛却并不轻松。
巨大的沙盘旁，岳飞、秦琼、张宪、李嗣业、牛皋、杨再兴等主要将领齐聚，个个面色凝重，盯着沙盘上敌我态势。
秦琼用一根细木棍点着沙盘上锦州以北的区域，沉声道：“岳帅，刚刚斥候回报，吴乞买主力已撤往黄龙府。
看其撤退路线和沿途留下的痕迹，颇为仓促但有序，应是早有预谋。”
他顿了顿，木棍移向西北方，“而戚将军所部，目前仍被金将完颜宗磐等部阻拦在中京大定府外围，未能形成合围，更谈不上破城。”
张宪眉头紧锁，接口道：“岳帅，秦将军所言极是。我军若此刻不顾一切长驱直入，直扑黄龙府，看似擒贼擒王，实则风险极大。”
他指向沙盘上锦州、大定府、黄龙府之间的广阔区域，“我军主力一旦深入，后方锦州至大定府一线漫长，补给线脆弱。
更重要的是，若盘踞在临潢府等其他方向的金国重兵集团，趁我军主力北上、戚将军部又被牵制之际，果断南下，或切断我军后路，或与黄龙府守军前后夹击……我军将陷入重围，进退失据！”
他环视众人，语气严肃：“诸位莫要轻敌，金人虽连遭败绩，损兵折将，但其根基未伤，国势犹存。
据各方情报汇总，金国若举全国之力，短时间内再集结二三十万兵马，并非难事。”
他担心的是孤军深入，被以逸待劳的金军“包饺子”。
“真他娘的费劲！”一直盯着黄龙府方向的李嗣业忍不住瓮声瓮气地开口，他身材魁梧，声如洪钟，带着一股沙场悍将的直率。
“要俺说，管他那么多！吴乞买那老小子都被咱们撵到黄龙府躲着去了，完颜宗磐那两下子，在戚将军面前够看吗？
戚将军稳守营盘绝无问题！咱们就集中所有精锐，一路向北，直捣黄龙府，活捉吴乞买！
替太上皇报仇，也替官家彻底除了这心腹大患！磨磨唧唧，等金狗缓过气来，又得多费手脚！”他这话说得简单粗暴，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锐气。
“你懂什么？！”张宪有些恼火地瞪了李嗣业一眼。
他一向稳重，最见不得这种“不管不顾、埋头猛冲”的论调。
“这叫战略！是打仗，不是街头斗殴！舍弃后方，孤军直入，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
你可知粮道被断、援军不至、陷入重围是什么滋味？
平日里让你们几个多学学兵法推演，你们总是嫌这嫌那，不是喊着头疼就是找借口溜号！
现在军前议事，关乎数万将士生死、北伐大业成败，你们还这般……”张宪越说越气，实在是对李嗣业、牛皋、杨再兴这三位勇猛绝伦但不太爱动脑子的“猛将兄”有些头疼。
好的建议提不出，这种不过脑子的“屁嗑”倒是一堆。
“好啦！”岳飞抬起手，打断了张宪带着情绪的“输出”。
他理解张宪的担忧，作为参将，张宪需要考虑得更周全。
但此刻，李嗣业那看似鲁莽的话，却像一道闪电，让岳飞诚信审视起沙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