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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桓轻叹一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让跪伏在地的蒋瓛心脏猛地一缩，额头几乎贴到冰凉的金砖上，不敢有丝毫动弹。
君心似海，他不敢揣测。
片刻的沉寂后，赵桓低沉的声音传来，听不出太多波澜：“岳飞可知道了？”
蒋瓛连忙回答：“回禀官家，北面密报是通过紧急渠道直送枢密院与臣处，岳帅处…此刻也刚刚接到前线战场传回的急报。据报，岳帅…悲愤异常。”
他斟酌着用词，“已急奏请旨，请求炮轰锦州，不惜一切代价生擒金主吴乞买，为…为太上皇报仇雪恨！”
蒋瓛的描述并未夸张。
岳飞接到赵佶在锦州城内遇害的噩耗时，几乎当场呕血，虎目赤红。
他北伐最重要的口号就是迎回太上皇，如今太上皇竟在他大军围城之下、在他眼皮子底下被金人所害，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赵桓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在这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眼中寒光一闪，沉声道：“传朕旨意：一、命岳飞对锦州形成合围之势，给朕轰开锦州城！
二、告诉岳飞，给朕活捉吴乞买！朕要亲自问问他，谁给他的胆子！”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凛冽的杀意。
随即，赵桓语气一转，变得极其严肃和冷峻，身体微微前倾，盯着蒋瓛：“另外，给朕记住了——立刻封锁消息！
太上皇驾崩之事，绝对不能在此刻传回汴京，至少，不能在彻底拿下金国之前，让那些文官们大规模知晓！
你的锦衣卫，给朕盯死了各条渠道，尤其是北面来的商旅，发现有可疑传播此事者，不论是谁，先给朕控制起来！”
赵桓的担心绝非杞人忧天。
他虽靠系统和铁腕掌握了兵权，但治国不能只靠武将。
大宋自开国以来便是文官主导天下，士大夫集团的力量盘根错节。
靖康之变后，他赵桓还都开封，锐意革新，强势北伐，很大程度上是借助了国难当头的悲愤情绪和军民一心抗金的大势，暂时压制了文官集团内部的各种声音。
一旦赵佶的死讯公开，那些讲究孝道、纲常的文官，必定会趁机发难。
皆时必会追究前线将领责任、减缓乃至停止北伐。
天下士族的舆论力量不容小觑，他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以雷霆万钧之势解决北方战事，造成既定事实。
“臣…明白！请官家放心，锦衣卫绝不让消息在此刻扰乱朝堂！”蒋瓛重重叩首。
“去办吧。”赵桓挥了挥手，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臣遵旨！”蒋瓛再次行礼，起身，弯着腰，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殿。
时间拨回赵佶死的锦州城内。
行宫内的血腥气尚未散尽，气氛压抑而恐慌。
赵佶的尸体已被草草收敛，但留下的烂摊子，让金国君臣如坐针毡。
完颜希尹对御座上面色铁青的吴乞买劝道：“陛下，此地…已不可再守了！赵佶一死，此事绝对瞒不住。
消息一旦传开，那岳飞必然疯狂，宋军士气亦会暴涨复仇之焰。
我军新败，士气低落，又失去了最大的人质凭恃…锦州，守不住了！”
吴乞买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他何尝不知？
原本指望用赵佶当护身符，拖到己方援军到来。
现在人质没了，宋军的火炮再无顾忌……他嘶哑着嗓子问道：“难道…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就这么弃城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