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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说越兴奋，霍然起身，在殿中踱了两步，决断道：“康履，即刻拟旨！一，准岳飞、韩世忠、戚继光所议‘四方联动’之策，着岳飞全权节制，务求周密，一战而定河东乾坤！”
“二，告诉岳飞，不必有后顾之忧，朕倾尽府库，亦必保障周全！但有所需，直报于朕，沿途州县，敢有延误者，以资敌论处！”
“老奴领旨！”康履连忙躬身，准备去传召中书舍人。
“还有，”赵桓叫住他，目光投向南方，语气转冷。
“江南之事，不能再拖了。北伐在即，后方必须彻底稳固，钱粮必须畅通无阻。传旨毛骧、胡铨，让他们加快动作，不必再拘泥于细水长流。朕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要他们用最快的法子，让江南那些蠹虫，把吞下去的都给朕吐出来，然后彻底清理干净！赵构和他那个小朝廷，朕看够了！”
“是！老奴这就去办！”康履心中一凛，知道陛下这是对江南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要下重手了。
江南，锦衣卫秘密据点。
胡铨与毛骧相对而坐，面前摊开着最新的江南盐价波动图、各家士族存货与现金流报告，以及各处眼线传回的情报。
形势一片大好，精盐凭借无可匹敌的品质和已被打压到极致的价格，如洪水般冲垮了旧官盐市场。
陆、张、顾、沈等各大豪族，前期为抢夺、囤积盐引和旧盐投入的巨量资金，如今已变成堆在库里日渐霉变、无人问津的“石头”，资金链绷紧到了极限，家族内部怨声载道，不少旁支已开始暗中变卖田产、典当家私以求自救。
“胡大人，眼下正是趁他病，要他命的好时候。”毛骧指尖敲了敲图表上几条代表士族现金流、已然跌破警戒线的曲线，冷声道。
“再拖上月余，不必我等动手，他们自己就得垮掉一半。现在收网，虽也能重创，但难免有些家底厚的能缓过气，留些残余。”
胡铨捋须沉吟：“毛指挥使所言甚是。按原计划，确该再压一压，让其彻底崩溃，便于朝廷日后整顿。但……”
他拿起刚刚由秘密渠道送达的圣旨抄件，叹了口气：“陛下有旨，北伐在即，江南需速定。皇命难违啊。”
毛骧接过圣旨抄件快速扫过，眼中寒光一闪，再无犹豫：“既是陛下旨意，自有深意。北伐大局为重，江南这些蠹虫，早一刻清理，粮饷便早一刻畅通。”
“提前收网，不过是让他们多苟延残喘几日，多吐些利息出来罢了！胡大人，下令吧！”
胡铨也不再纠结，眼中闪过决断：“好！那便收网！不过，毛指挥使，”
他看向毛骧，语气转冷：“陛下要他们吐出来，我等便不能只收本金。这帮人吸了这么多年民脂民膏，祸乱朝纲，阻挠抗金，不死也得让他们脱层皮，而且这皮，得连着筋，带着肉！得让他们疼到骨子里，再也不敢，也无能力与朝廷作对！”
毛骧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仿佛嗅到了血腥气的鲨鱼：“胡大人放心。敲骨吸髓，追赃罚赎，让贪官污吏、豪强劣绅把吃下去的血肉加倍吐出来，这本就是我锦衣卫的老本行，看家手艺。”
“陆文通不是想要盐引吗？不是要明旨立碑吗？这次，本指挥使亲自去跟他‘算算账’，定叫他陆家，连本带利，悉数奉还，从此在江南，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