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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府,金军帅帐。
帅帐内,面色依旧苍白的完颜宗翰,正闭目听着探马的急报。
当听到“岳飞主力前军已过榆次,距城不足三十里”时,他猛地睁开双眼,眼神中透露出透骨的恨意。
“好!来得好!”完颜宗翰撑着案几缓缓站起。
“一雪前耻,重振大金国威,就在此刻!赵桓小儿,岳飞匹夫,前番让你们侥幸得逞,这次……本帅要你们在太原城下,碰得头破血流,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给本帅吐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恢复冷静,目光扫过帐中诸将,最后落在耶律余睹身上:“耶律将军,岳飞用兵,向来喜用奇正相合之术。”
“我大军集于太原,他必遣精锐绕袭我粮道,断我根本。你麾下多为骑兵,来去如风。”
“本帅命你,速率所部精骑,前出至太原以北石岭关一带,严密巡察,护住粮道,并伺机截杀任何企图迂回之宋军!”
“尤其是要提防从延安方向可能出现的戚继光所部!绝不可让其断我粮路!”
“末将遵令!”耶律余睹抱拳领命,眼中闪过狼一般的凶光。
他本是辽国降将,需在金国证明自己的价值,此战正是机会。
“银术可!”完颜宗翰看向另一侧。
“末将在!”
“岳飞此来,必先以精锐挑战,挫我锐气。你率本部主力,出城列阵,正面迎击。但记住,许败不许胜,要装作与其缠斗,甚至稍显不支,将宋军主力,尤其是其精锐骑兵,尽可能吸引至太原城下预设战场!”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狡猾的弧度。
“待其久攻不下,人马疲惫,阵型散乱之际……看到本帅中军红旗三展,便是我铁山靠出击之时!”
“届时,你部与城内守军,全力出城掩杀,与铁山靠里应外合,务求一举击溃,全歼岳飞前锋精锐!”
“铁山靠?!”银术可眼中露出惊喜与震撼之色。
这可是金国压箱底的重甲骑兵,人马俱披重铠,刀枪难入,冲击力堪称恐怖,一直由皇帝吴乞买亲自掌握,轻易不动用。
看来陛下此次真是下了血本,誓要挽回颜面,重创宋军!
“末将明白!定不负大帅重托!”银术可信心大增。
完颜宗翰微微颔首,脸上那阴冷的笑意更浓。
他仿佛已看到宋军在铁山靠的无情践踏下崩溃的场景。
前几次败绩,多因宋军火器、陌刀等新锐兵种和出其不意的战术。
此次他已有防备,以耶律余睹防迂回,以银术可正面诱敌,再藏铁山靠这致命一击,岳飞纵然善战,只要他敢来强攻太原,必叫他尝到苦头!
太原城下,岳家军大营。
岳飞立马于中军大纛之下,面色沉静,打量着远处的太原城墙。
“岳帅!末将请战!愿为先锋,去会会那银术可,挫挫金狗锐气!”急性子的杨再兴第一个按捺不住,出列抱拳。
他自归德、许州连立大功,正是气势如虹之时。
“你滚一边去!”话音未落,一只大手就把他扒拉到旁边,正是黑塔般的牛皋。
他瞪着一双牛眼,对岳飞嚷嚷道:“岳帅,这次说啥也得让俺老牛打头阵!这黑厮都捡了两回头功了,好事不能全让他占喽!俺老牛这双铁锏,早就痒得难受了!”
“就是就是!”李嗣业也凑上前,声若闷雷。
“岳帅,陌刀军歇了这些时日,儿郎们都憋着股劲呢!让末将去,保管把金狗劈得哭爹喊娘!”
唯有高宠抱臂立于一旁,面色沉静,只是目光偶尔扫过城墙。
他性格相对内敛,且深知自己力气虽大,但临阵冲杀非唯一战法。
岳飞看着帐下这几位嗷嗷叫的虎将,又是欣慰又是头疼。
欣慰的是士气高昂,求战心切;头疼的是这几个活宝凑一起,抢起功劳来一个比一个能闹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