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晚晴。”
“嗯。”
“你瘦了。”
苏晚晴没接话。她低下头去，盯着灶台上那口小锅。
锅盖半掩着，里头温着一碗小米粥和两个玉米面窝头。粥是早上熬的，米油已经结了一层薄皮，窝头在锅里熥得软塌塌的。
彭羿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晚晴，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好好的。”
苏晚晴重复了一遍，声音忽然哑了。
“广播里说你扑炸药包的时候，我正给念安喂奶。收音机就搁在炕边上，我听完那一段，手抖得奶瓶子都掉了。念安饿得直哭，我抱他抱了一整宿，怎么也睡不着。”
她说着说着，肩膀开始抖。
“后来广播里又说你没事，可又说特务跑了两个没抓着。我夜里闭上眼，就梦见你在外头让人追。醒了就再也睡不着，就坐在这儿，守着念安，等天亮。”
彭羿伸手把她的手从围裙角上掰开，握在掌心里。
她的手冰凉的，指头又细又软，可指节有些僵硬。
“晚晴，我对不住你。”
“我不是要你说对不住。”
苏晚晴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可没有掉眼泪。
“我是要你答应我，往后出去办事，多想着家里。念安才两个多月，还不会叫爹。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娘俩怎么办？”
“我答应你。往后行事，能稳则稳。能不涉险，就不涉险。”
苏晚晴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确认他说的是真话，才慢慢点了点头。她把围裙解下来，搭在灶台边上。
“饿了吧？粥还温着，你先吃点，晚上给你擀面条。”
彭羿在灶房的小板凳上坐下来。
苏晚晴把粥端到他面前，又用筷子把窝头夹到碗里。
粥是小米熬的，稠稠的，米油浮在上头，又滑又香。
彭羿端起碗来，呼噜呼噜喝了两口，胃里暖起来，整个人才像是真正回了家。
念安在小床上翻了个身醒了。
他先是哼哼唧唧地叫了两声，见没人理，便扯开嗓子哭起来。
苏晚晴放下手里的活，走过去把他抱起来。
念安到了她怀里，哭声收了一半，可眼泪还挂在脸上，小嘴一撇一撇的，委屈得很。
他拿眼睛在屋里转了一圈，落在彭羿身上。
彭羿把碗搁下，走过去。念安看着他，黑豆似的眼睛一眨不眨。
然后他的小嘴咧开了，两只胳膊朝彭羿伸过来，嘴里含含糊糊地吐出两个音。
“啊～啊！”
“他要你抱。”苏晚晴把念安递过来。
彭羿把儿子接过来，两只手托着他的胳肢窝，往上一举。
念安被举到头顶，低头看着彭羿，咯咯地笑起来。
口水从嘴角淌下来，滴在彭羿的额头上。
彭羿把他放下来，他就拿两只小手扯着彭羿的耳朵，扯得紧紧的，嘴里还“啊啊”地叫，像是在发号施令。
“你个小东西。”
彭羿在他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
“爹去京城这些天，你有没有闹你娘？”
念安不回答，他把脑袋往彭羿胸口一拱，整个人缩成一个小团，窝在彭羿怀里，一只手还抓着彭羿的衣领。
“他天天往院门口挣。”
苏晚晴站在旁边，看着父子俩。
“抱他站在门口，他就朝村口那边伸手，嘴里啊啊地叫。我说爹去办事了，他就拿手拍我的脸。”
彭羿把念安抱得紧了些，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贴了一下。
念安的小手松开衣领，拍了拍彭羿的脸，又拍了拍自己的脸，然后满意地把手指头塞进嘴里，开始啃。
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苏小梅一阵风似的跑进来，辫子甩在脑后，两只鞋上全是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