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同志，你哪个省的？”
“京郊的。”
“京郊？京郊的地能打出九百多斤？我河北的，今年一亩能打三百斤我就烧高香了。你那个深翻，具体翻多深？什么犁？”
彭羿刚要回答，又有人从后排探过头来。
“你那红薯，育秧怎么育的？温床还是冷床？”
“你那豆子是什么种？我们那的豆子全旱死了。”
“同志，能不能把你那个记录本借我看看？”
彭羿被围在中间，一个人应付着四面八方的提问。
林文舟站在旁边，手里攥着记录本，不知道该递给谁。
直到主持人敲了敲话筒，喊了三遍“请各位代表安静”，人群才慢慢散开。
彭羿坐回位子上，后背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往主席台方向看了一眼。首长已经不在台上了，座位空着，桌上那杯茶还冒着热气。
散会的时候，工作人员在门口挨个发通知：“下午两点，继续开会。请各位代表准时入场。”
彭羿和林文舟往外走，刚出礼堂大门，一个穿灰色制服的工作人员从后面追上来。
“请问，哪位是彭羿同志？”
彭羿停下脚步：“我是。”
工作人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首长下午要接见优秀代表。请您下午散会后到礼堂西侧的休息室等候，不要迟到。”
工作人员说完就走了，消失在散会的人流里。
林文舟凑过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彭羿，首长要接见你？”
彭羿点了点头。林文舟拍了他一下肩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憋回去了。
最后只憋出一句：“那你下午得把那个记录本带上。万一首长问起来～”
“知道了。”
彭羿往回走的时候，脚步比来时轻了些。
下午的会开得很短。
先是几个省的代表补充发言，然后老部长做了总结，把今天会上提出的各项建议分门别类地记下来，说要整理成文件上报中央。
散会的时候，代表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有的还在争论上午彭羿讲的那四点，有的掏出笔记本互相抄数据，有的蹲在走廊里，拿烟卷比划着讲自己老家的地该怎么翻。
彭羿没有走。他坐在位子上，看着人一点点散尽。心里想着等下见到首长该说些什么？
林文舟本来想留下来陪他，被工作人员客气地请了出去。礼堂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话筒和茶杯。
彭羿站起来，把衣服整了整。
今天他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磨了边，可干干净净。
裤子是苏晚晴上个月刚补过的，膝盖上两块补丁颜色稍深些，针脚细密整齐。
脚上一双旧布鞋，鞋帮刷得发白。他摸了摸口袋，里面揣着那张代表证，硬纸壳的边角硌着手心。
工作人员领着他穿过礼堂侧廊，拐了两个弯，在一扇深棕色的木门前停下来。
门上没有挂牌，只钉着一块巴掌大的铜片，上面刻着一行小字：休息室。
“请进。首长马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