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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科长搓了搓手，想了想。
“这料子放了五六年了，当年进价就不低。这样，按当年进价加两成，一根算你四十块。十二根，四百八十块。你要是全要，就给你个优惠，四百五。”
彭羿从兜里摸出钱，数了四百五递过去。马科长接了钱，开了收据，又让两个工人帮忙把木料搬到骡车上。
二小在外头等着，见彭羿搬出来一堆灰扑扑的木头，凑过来看。
“羿哥，这是什么木头？这么沉。”
“好东西。回去你就知道了。”
当天下午，彭羿把木料直接送到了李长河家。
李长河正在院里刨一根榆木，见彭羿搬进来一堆深色木料，放下刨子，凑过来看。
他伸手在木料上摸了摸，又拿指甲掐了掐，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这是紫檀？”
“小叶紫檀。李叔，这料子我想打几件家具。一张床，一张桌子，八把椅子。床要宽，桌子要大方桌，椅子要圈椅。工钱你算，另外我再给你加一壶茅台。”
李长河围着那堆木料转了三圈，蹲下来，拿刨子在边角上轻轻推了一刀。
刨花卷起来，薄如蝉翼，颜色紫红，在手里捏了捏，又滑又韧。他闻了闻刨花，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
“这料子，我干了二十年木匠，头回见。你可真舍得。”
“不是我用。给二小打的，算我送他的结婚礼。”
二小正蹲在门口喝水，听见这话，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给我的？”
“给你的。小叶紫檀，放几百年都不坏。你好好用，往后传给你儿子，再传给你孙子。这东西越放越值钱，后辈子孙会感谢你的。”
二小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站起来，走到那堆木料跟前，伸手摸了摸，又缩回来，像怕摸坏了似的。
“羿哥，这得多少钱？”
“多少钱你别管。你把婚结了，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李长河把刨子收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这活我接了。这料子，我一辈子也碰不上一回，能打一套家具，是我的造化。”
接下来的日子，李长河带着两个徒弟，关在院子里做了十来天。
刨、凿、锯、磨，一根根紫檀木料在他手里变了模样。
先是床，一张四尺宽、六尺长的大床，床头雕了缠枝莲纹，床腿是粗壮的虎爪形。
然后是桌子，一张八仙方桌，桌面拼得严丝合缝，光得能照见人影。
最后是八把圈椅，椅圈弧度柔和，靠背板雕了简素的如意纹。
家具做完那天，李长河让彭羿来看。
彭羿围着那套家具转了一圈，用手在桌面上轻轻摸了一把。那桌面凉丝丝的，滑得像玉，灯光照上去，紫红色的木纹里泛着细密的金星，像撒了一层碎金粉。
“好活。”彭羿朝李长河点了点头。
李长河搓着手，脸上带着笑。
“料子好，活才能好。这紫檀油性大，越用越亮。你让二小别上漆，拿细布擦就行。擦得越多，越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