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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宇往前倾了倾身子。
“我前世这个时候，已经病重住院了。公司的事全交给彭建军。他那个人的本事，我比谁都清楚。好大喜功，刚愎自用。”
彭羿稳住自己的情绪，慢慢的说起来。
“去年砍了市场费用，今年渠道就会反噬。经销商拿不到支持，货走不动，库存积压。到年中，营收至少再降两成，净利润可能腰斩。中报报公布的时间，大概在每年八月。中报一出，股价一定跌。”
彭羿在地上画了一个向下的箭头。
“可这还不够。中报下跌，股民会骂，但不会恐慌。真正让股价崩盘的，是另一件事。”
彭宇看着他。
“我离世的消息。”
彭羿说得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的死，对公司信誉一定有冲击，他们一直瞒着消息，到时候你找几家新闻媒体把消息捅出去。股民一看，创始人没了，儿子接手后业绩又这么差，信心就全垮了。股价会再跌一波。两波跌下来，腰斩都是轻的。”
彭宇沉默了一会儿。
“爷爷，您的意思是，等股价腰斩以后～”
“用四个账户，分批吃进。”
彭羿把树枝在地上画了四个小圈。
“你手里有有现金。四个账户，每个都控制在不触发举牌线的比例。从年报公布那天开始，逢低买入。等创始人去世的消息出来，再加大力度。等股价腰斩，你手里的筹码就够进董事会了。”
彭宇深吸了一口气。
“爷爷，那得多少钱？”
“你手里那些黄金，出一半就够了。剩下的，留着做后手。”
彭羿把树枝放下，看着彭宇。
“这件事，你不能急。从今天开始，你就要做准备。第一，开四个账户，用不同的人名。第二，把资金分散进去，别一次转太多。第三，从现在开始，盯住笑眯眯山泉的每一份公告、每一笔大宗交易。第四，等中报公布，你先别动。等第二波跌下来，再出手。”
彭宇一条一条记在心里。
“还有，”
彭羿想了想又补充。
“这件事，你一个人做。丁一鸣那边，先别让他知道。他是从笑眯眯出来的，对那边有感情。等事成了，再跟他解释。他在笑眯眯山泉有关系，你只要让他盯着那边的消息就行了。”
彭宇点了点头。
“爷爷，我明白。”
彭羿站起来，走到透明壁障前，隔着那层屏障看着彭宇。
“小宇，这件事办成了，笑眯眯山泉就是你的。你拿着它，把水做好，把品牌做好，把爷爷当年没做完的事做完。可有一条，你记着。”
“您说。”
“等你坐上了那个位置，别学彭建军。钱是工具，不是目的。你爷爷我用了八十五年才明白这个道理，你别再走一遍弯路。”
彭宇站在壁障那边，用力点了一下头。
“爷爷，我记住了。”
彭羿从空间里出来时，外头的天已经蒙蒙亮了。苏晚晴翻了个身，一只手搭在他胳膊上。她睡得不深，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你还没睡了？”
“嗯，在想点事。”
“什么事？”
“好事，以后你就知道了。”
苏晚晴没再问，往他身边靠了靠，又沉沉睡去。
彭羿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心里知道，一场收购战，从这一刻起，已经打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