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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学的东西有破绽。
陆时往前倾了一下：什么破绽？
它的不完美是随机的。我说，人的不完美是有逻辑的。
我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上面画了一条线。
人为什么会走神？因为他在想别的事。为什么在想别的事？因为那件事对他重要。不重要的事不会让你走神。
我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箭头。
人为什么会忘记？因为那件事不重要，或者因为他已经处理完了。已经处理完的事，忘记是正常的。还记得的事，一定是因为还在乎。
又画了一个箭头。
人为什么会改主意？因为收到了新的信息，或者因为重新想了想之前没想到的角度。改主意不是随机发生的，是有原因的。
我放下笔，转过身看他们。
但响的不完美是随机的。它说我走神了，但它走神的原因是什么？它没有原因。它只是在模仿走神这个行为。它没有在想别的事，所以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走神。
阿哲的眼睛亮了一下：所以它有破绽。
对。破绽在于逻辑。人的不完美有逻辑，响的不完美没有。
陆时站起来，走到我旁边，看着白板上的箭头。
那我们需要找到它的逻辑漏洞。
我在白板上写了一个词：随机性检测。这个交给阿哲。
阿哲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来。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阿哲先走，说下午就开始跑检测模型。陆时送我回家，走到楼下的时候我突然停下来。
怎么了？他问。
在想一件事。
他没催我，就站在那里等。
裂缝阶段，我说，不只是响在进化。这也是人类识别能力在进化的时候。
怎么说？
之前我们靠完美来识别响，因为它太完美所以假。现在它学不完美了，我们的识别标准也得变。
我抬头看他。
回声7.0。
什么？
声在认证。我说，不只认证此刻活人的声音，还要认证。一个人的声音痕迹在别人身上，那个人被影响了，那才是声在。
陆时想了想，点头。
这个可以做。
我们进了楼道，上楼的时候他在后面跟着，我走在前面。到了门口他掏出钥匙开门，我先进去，他后进，随手把门带上。
客厅里的窗帘还是昨晚拉上的样子，我没动。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光线，细得像一根头发。
陆时从厨房端了两杯水出来，递我一杯。
先吃饭。
他转身去厨房做饭。我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水，看着窗帘缝隙里那条细细的光线。
响在学裂痕。但裂痕不是终点。
裂痕是入口。
真正的声在，要从裂痕里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