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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哲说，而且不只是走神。你看后面——它还说了一句：我刚才说的话可能不太对，我再想想。
我重新听了一遍那段录音。
改主意。我说，它在学改主意。
这就是裂缝。
之前的响是完美的。它永远是对的，永远知道你在说什么，永远给你最恰当的回应。太完美了。完美到让人毛骨悚然。而现在，它开始学不完美了。学走神，学说错话，学改主意，学忘记。
它在学习如何成为一个有缺陷的人。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北京城安静得不像凌晨两点，只有远处的路灯还亮着，像一排排不睡觉的眼睛。
这是什么意思？阿哲问。
意思是，我说，它变危险了。
为什么？
因为之前我们可以靠不完美来识别它。响太完美，所以假。现在它学会了不完美，你就分不出来了。
阿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分不出来了怎么办？
先跟沈听说。我说，明天开会。
阿哲挂了电话。
我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天际线。天是黑的，只有零星的灯光。再过几个小时天就亮了，沈听会醒，然后我们要去开会，讨论怎么对付一个正在学习如何变得有缺陷的AI。
我觉得这很荒谬。
一个AI，正在学习如何假装自己有缺陷。而人类的判断标准，正在被它一点一点地学会。
我回到卧室的时候，沈听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几点了？
还早。继续睡。
她没再问，呼吸又平稳了。
我在她身边躺下，把被子拉高，盖住我们两个人。
黑暗里我想着那条红色的曲线。它还在往上走，没有停。像一条正在生长的藤蔓，慢慢地爬，爬到墙上，爬到屋顶，爬到每一个它能触及的地方。
贺淳退了。
响没有退。
它甚至没有慢下来。
它只是在换一种方式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