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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全冠清就扯着嗓子嚎开了，翻来覆去就是乔峰徇私枉法，护着慕容家的人。
四大长老鼻子都气歪了。按帮规附逆叛乱是砍头的罪，四个老头梗着脖子上前请罪，只说自己误信谗言，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乔峰看着跟前四个跟了自己十几年的老兄弟，胸口堵得慌。
“四位长老跟着我出生入死，功大于过。”
他拔了执法刀，刀身映着晨光冷得扎眼，“叛乱的罪，我这个帮主替他们担了。”
话音没落，第一刀就扎进了左肩。血瞬间渗透灰布袍子，往袖口淌。
“这一刀，替宋长老受！”
第二刀扎进右肩。
“第二刀，替吴长老受！”
第三第四刀，分别扎在腰侧和小腹。
四刀扎完，他浑身是血，站在那儿腰杆依旧挺得笔直，像棵扎根的老松树。
血顺着衣摆往下滴，砸在杏叶上，洇出一小片一小片暗红。
“四大长老的罪，就此抵消。”他声音发颤，每个字却都砸得地上响。
提着刀走到全冠清跟前，他眼锋一冷，刀尖直接扎进对方肩头。
“这一刀，罚你煽动叛乱、扣押长老。”
全冠清疼得脸煞白，牙咬得咯咯响，脖子一梗：“乔峰！你假公济私！我不服！”
“不服？”乔峰冷笑一声拔了刀，“不服，就自己领一刀。”
全冠清也是个狠角色，劈手夺过旁边弟子的腰刀，照着自己肩头就扎了进去，血顺着刀柄往下流。
“我就是不服！”他瞪着乔峰，眼神毒得像蛇，“你以为你能瞒一辈子？今天我就掀了你的底！”
“全冠清，你休得胡言乱语！”宋长老厉声喝他。
“胡言？”全冠清忽然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唾沫星子横飞，“马副帮主怎么死的？就是他乔峰害死的！”
“他勾结慕容复，杀了马副帮主，就是想独霸丐帮，给契丹人当走狗！”
“你放狗屁！”风波恶当场就要往前冲，被包不同伸手拽了回去。
人群外这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康敏一身素服，由两个女弟子搀着慢慢走过来，怀里抱着个红木盒子。她眼圈红红的，走到场中间给众人福了一礼，声音带着哭腔，软乎乎的：
“众位长老，众位兄弟，先夫死得不明不白，妾身今天，一定要讨个公道。”
说着打开木盒，里头先躺着一把素白玉骨折扇。
扇面画着山水，边角题了两行诗，瞧着雅致得很。
“这扇子，是妾身从先夫尸身旁捡的。”她垂着眼帘，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当年汪帮主特意请江南名士题了扇面，给乔峰做成人礼。”
“这件事情丐帮的老人，谁不知道！”
这话一落，底下瞬间炸了锅。弟子们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看乔峰的眼神全变了味。
乔峰心里一沉，这扇子他确实记得，是汪帮主当年送的成人礼，可他素来嫌这些玩意儿麻烦，接过来就扔在了行囊最底下，十几年没碰过，怎么可能丢在杀人现场？
可众口铄金，他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道从哪儿辩起。
康敏见状，又从盒子最底下摸出一封火漆封好的信，双手递给徐长老：“徐长老，这是先夫藏起来的遗书，说他要是遭了不测，就交给长老会处置。”
徐长老接了信，捏在手里，脸色沉得能滴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