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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东旭一把攥住她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我活不久了。”
他盯着她的眼睛，字字泣血，“等我走了，你不许改嫁。
给我守一辈子寡，办不办得到？”
这话一出，秦淮茹愣住了。
第一反应不是心疼，而是一股难以言喻的窃喜。
死了？
那个拖累她半辈子、让她累死累活的男人，终于要死了？
只要他一断气，她秦淮茹就能重见天日，哪怕是个寡妇身份，也比现在这牢笼强百倍。
守寡一辈子？
她在心里冷笑，鬼才信。
如果有机会，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年轻力壮的汉子重新来过。
但面上，她不能露馅。
贾东旭在试探她，她只能顺着演。
别说发誓，就是剖腹取心，这会儿她也敢点头。
“我能做到。”
她低下头，掩饰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精光。
贾东旭看着她低顺的模样，笑意更深了，甚至带上了一丝狂热。
“我不信人心。”
他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一把剪刀，寒光凛凛，“所以，我想带你一起走。”
“什……”
话还没说完，秦淮茹瞳孔骤缩。
恐惧如冰水浇头，瞬间淹没了理智。
贾东旭左手死死钳制住她，右手持剪，直逼咽喉要害！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秦淮茹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正是这一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锋芒。
剪刀尖擦着她的脖颈划过，带起一阵腥风。
一击未中，贾东旭面目狰狞，还要再次挥剪。
求生本能爆发。
秦淮茹疯了一样张嘴，狠狠咬住了贾东旭伸过来的左手！
牙齿嵌入肉里，撕下一大块血肉。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
贾东旭吃痛松手，剪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秦淮茹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往门口冲。
逃出来了！
她跌跌撞撞冲出屋门，站在院子里，对着空旷的天大喊：
“救命啊！”
院里的贾张氏三个正纳鞋底，听到动静全抬头看过来。
“淮茹？咋了这是？”
贾张氏吓了一跳。
秦淮茹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指着屋内尖叫：
“东旭疯了！他要杀我！”
回想起刚才那一幕，她冷汗浸透了衣衫，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
只差一寸。
真的就差一寸。
那剪刀要是再往前送一分，喉咙就被割断了，她就真成了死人。
巨大的后怕涌上来，秦淮茹崩溃大哭。
哭着哭着，她抬手给了自己两巴掌。
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院子里回荡。
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嫁进贾家这些年，她伺候公婆，拉扯孩子，丈夫残废她也没嫌弃，掏心掏肺地对这个家。
结果呢？
换来的却是！
她图什么？
真是瞎了眼，蠢到家了！
听到这话，秦淮茹只觉得后背窜起一股透骨的凉意。
她跟贾东旭过了这么些年日子，心里清楚这男人骨子里的烂。
可怎么也没料到，那份腐烂竟然能深到连命都要拉着她一起陪葬的地步。
眼看大限将至，贾东旭那股子狠劲，竟是要生生拽着她下地狱。
“你说什么？他要弄死你？”
一旁的贾张氏听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脑子嗡的一声，半天没转过弯来。
小槐花还在那儿眨巴着眼，一脸茫然。
但懂事儿的小当却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反应过来后，贾张氏顾不上其他，转身就冲去找那个快进棺材的男人算账。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没过多大工夫，一大妈、阎母、二大妈等人便蜂拥而至。
众人挤在门口，满脸惊愕地打量着哭得梨花带雨的秦淮茹。
“这是闹哪出啊？”
“怎么还喊救命了？”
面对邻里们七嘴八舌的询问，秦淮茹哽咽着吐出一句让人倒吸凉气的话：“东旭疯了……他想杀了我。”
此言一出，满院寂静。
随即便是炸开了锅般的震惊。
另一边，屋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贾张氏死死盯着奄奄一息的儿子，声音都在发抖：“你……你真要对棒梗他娘下？”
贾东旭躺在破败的床铺上，双眼布满血丝，面容扭曲得近乎狰狞。
“我活不成了。”
他嘶哑着嗓子，字字带着血槽，“她若独活，定会觉得我是个累赘，往后肯定对不起我。”
“与其让她变心，不如我现在就送她上路。”
“生是我贾家的人，死也得是我贾家的鬼。”
这番话听在贾张氏耳里，简直如遭雷击。
眼前这个人，熟悉又陌生，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