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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这么大，他还真没进过那种高档地方。
既然手里攥着钱，不挥霍一把岂不是亏得慌？
刚跨进大门，一道阴冷的目光就钉在了他身上。
贾张氏那张枯树皮似的脸，此刻黑得像锅底。
她站在院门口，三角眼眯成一条缝，死死盯着这个孙子。
一股浓郁的膻味飘了过来，钻进她的鼻孔。
“你去吃羊肉了？”
声音冷得掉渣，带着股子血腥气。
棒梗心头一跳，面上却绷得紧如铁石。
“没有。”
他嗓子发干，硬是挤出一个字。
贾张氏逼近两步，鼻尖几乎碰到棒梗的衣领。
“身上这股味儿，还抵赖？”
“是不是动了我床底下的那点棺材本？”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甲都要掐进肉里。
这一刻，她真恨不得把这小畜生活剐了。
“我没偷！”
棒梗猛地后退一步，大喊一声。
在他眼里，那根本不算偷。
那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贾张氏怒火中烧，转身就去抄起墙角的鸡毛掸子。
这一回，她是要往死里打。
棒梗反应极快，脚下一蹬，窜出好远。
“老不死的东西！”
他回头啐了一口，眼神里满是怨毒。
这一幕，正好撞进路过的聋老太太眼里。
这位在院里横行了大半辈子的老太婆，也是头一回见这阵仗。
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大家伙儿站在一旁，眼神复杂地看着这祖孙俩。
对于贾张氏，没人觉得可怜。
谁不知道她平日里怎么刻薄人？
这回算是遭了报应。
被这么多人盯着骂，贾张氏更是恼羞成怒。
她拖着那条瘸腿，挥舞着鸡毛掸子，像只疯狗一样扑上去。
“小兔崽子！给老娘站住！”
喊声尖锐刺耳，划破了午后的宁静。
棒梗哪肯停下？
他身形灵活，像只泥鳅一样钻来钻去。
贾张氏那身子骨，哪跟得上？
从中院跑到前院，不过眨眼的功夫。
棒梗一溜烟冲出大铁门，消失在人堆里。
贾张氏气喘吁吁地追到院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大街，气得直跺脚。
“有本事你别回来！”
她指着远处，唾沫星子乱飞。
想到那笔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养老钱，全让这败家玩意儿糟蹋了。
心疼啊，真疼得心窝子都在抽搐。
周围看热闹的街坊们，嘴角都挂着冷笑。
同情？
别逗了。
就连那个常年躺着的贾东旭，听了动静也翻了个白眼。
在他看来，老婆子这就是自作自受。
棒梗高烧不退，贾家老太却捂着钱匣子，死活不肯掏出一分钱。
既然奶奶心狠，那孙子偷钱也就成了“理所当然”
。
如今的贾府，全靠秦淮茹这根顶梁柱硬撑。
贾张氏？不过是个只会撒泼打滚、好吃懒做的老虔婆罢了。
此刻，她正瘫坐在地上，扯着嗓子嚎丧。
“老头子啊！你走得太早，撇下我孤苦伶仃！”
“如今孙子不孝，欺负我这个老婆子，不如你也带我走吧！”
哭声凄厉，却引不来半个邻居同情。
骂了几句闲话后，众人各自散去。
贾张氏哭累了，抹把脸，黑着脸起身往家挪。
谁知脚底一滑，重重摔在大院外的石阶上。
一声惨叫划破长空，紧接着是骨头错位的闷响。
这下彻底完了，两条腿全废了。
……
轧钢厂内，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秦淮茹正忙着手里的活计，忽见一个瘦小的身影钻进车间。
“棒梗？怎么跑这儿来了？”
秦淮茹停下动作，眉头微蹙，目光落在儿子身上。
“妈，奶奶疯了！”
棒梗喘着粗气，眼神躲闪，“她钱没了，非说是我偷的，还要我！”
秦淮茹闻言，愣在原地。
死老太婆的棺材本丢了？
心底深处，竟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快意。
恨的是这老东西有钱也不贴补家用，乐的是这笔横财被人卷走。
但理智很快回归，她并未全信。
若真是棒梗干的……倒也不是不可能。
此时正值工作时间，请假扣钱不划算。
秦淮茹挥挥手：“你在厂里等着，下班我再带你回去。”
好在这小崽子年纪尚小，若是成年人，怕是早就被保卫科拦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