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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气！”
贾张氏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一丝怨毒，死死盯着李卫国的窗户，“整天吃香的喝辣的，也不想着帮衬帮衬自家人。
老天爷真是长了瞎狗眼，让这种没人性的东西发了迹……”
秦淮茹轻轻叹了口气。
风凉话谁都会说。
若是当年自己没有嫌贫爱富，步步紧逼，或许现在躺在怀里享福的，就不是贾东旭，而是那个始终温和待人的李卫国了吧。
秦淮茹这女人，心眼也就井口那么大。
回想当年，李卫国家底确实薄，比不上贾家阔绰。
可人只要肯干，迟早能翻身。
偏偏秦淮茹算盘打得太精，只想找个现成的富贵窝，以为嫁进贾家就是跳了龙门。
她图的是贾东旭那个当妈的。
在秦淮茹幻想里，婆婆能干又勤快，家务全包，孩子有人带，甚至还能出去挣点零花贴补家用。
想得真美。
现实却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贾张氏不仅没搭把手，反而像个催命鬼，把秦淮茹折磨得跟个奴隶似的。
反观于莉，嫁给了李卫国。
虽无婆婆伺候，但胜在清静自在，不用看人脸色的日子，那才叫舒坦。
秦淮茹早年在农村混过，深知婆媳相处是个死结。
当初见贾张氏装出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她还天真地以为自己能拿捏住这位婆婆。
如今看来，简直是痴人说梦。
贾张氏见秦淮茹眼神发直，盯着隔壁老李家出神，那张刻薄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瞧什么呢？后悔没攀上李卫国那棵子树？”
她语气尖酸，字字带刺：“我倒是悔青了肠子，当初就不该让东旭娶你这扫把星。
要是李卫国娶了你，瘫痪在床的就是他！东旭早就是工程师了，我家也不至于天天喝西北风！”
这番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心里。
秦淮茹胸口发闷，却没反驳。
她骨子里不觉得自己是祸害，更不信贾张氏那套邪论。
在她看来，命运就是个笑话。
若是当年互换人生，于莉恐怕就要在贾家受苦受难，而她本该享受现在的清闲。
“若能跟于莉换换身份……”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疯长。
……
夜幕降临，李家小院飘出肉香。
涮羊肉、排骨汤，再加上两碟清爽素菜，丰盛得让人眼红。
李卫国、于莉，还有女儿于海棠和何雨水，围坐一桌吃得正欢。
至于那一双儿女，早就被喂饱哄睡了。
饭局散场，剩下的收拾活儿全落在了于海棠和何雨水肩上。
何雨水顺手捞走几样剩菜，心里美滋滋的。
在这年头，能在李家白吃一顿，顺便洗洗衣服赚点工分，已是天大的恩赐。
偶尔能蹭到些荤腥边角料，足够让她开心好几天。
送走客人，于莉轻声哄着孩子入眠。
李卫国披衣起身，低声道：“我出去趟。”
今晚的目标很明确：鸽子市。
许久未去，那里的行情不知变了没有。
在这个票证比钱硬通货的年代，鸽子市就是穷人的救命稻草。
只要兜里有钱，哪怕没粮票布票，也能搞到紧俏货。
当然，代价就是价格翻倍。
市面上猪肉八毛一斤，那里起码要一块多。
各种紧缺票证，也在那里明码标价。
于莉替他整理好衣领，只嘱咐了一句：
“当心点。”
夜色像泼墨般染透了天空。
于莉站在院门口，望着李卫国推着车消失在巷口的背影，心里总有些七上八下。
这深更半夜的，孤身一人往外跑，能去干啥？
……
自行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单调的声响。
李卫国没在南锣鼓巷那个小集市逗留，直接骑向了天桥那边的大鸽子市。
京城地界大，也不止一处。
但他目标明确，要去就奔最大的那个。
物资丰不丰富，一看便知。
把车锁在栅栏外，李卫国摸出手电筒，光束切开浓重的黑暗，整个人钻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刚踏入这片区域，喧嚣声便扑面而来。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
有人蹲在地上摆着破布摊，有人挑着担子穿梭在缝隙里。
这年月，最紧俏的不是别的，是填饱肚子的粮食。
大环境逼得人都快饿疯了。
城里人有定量粮，可那点口粮根本不够塞牙缝。
成年男人一个月也就二十几斤，工人师傅拼死拼活才三十出头，小孩更是少得可怜。
这点定量撑到月底，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这时候，鸽子市就成了救命稻草。
至于李卫国家那种顿顿大鱼大肉的奢华日子，在外人眼里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奢侈。
但这其中有个秘密，外人无从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