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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莉手脚麻利，端上了刚出锅的早饭。
于母和海棠也跟着坐到了桌前。
桌上摆着几碗青椒肉丝面，油润光亮，旁边还堆着几个白白胖胖的肉包子，外加一盘清爽的水煮干丝。
这一桌子硬菜，隔着墙都能闻到香味。
对面院子里，贾家婆媳正啃着干硬的窝头。
那股子葱油香飘过去，简直是要了命。
“哼，李卫国那一大家子，顿顿大鱼大肉，也不怕撑死！”
贾张氏把窝头咬得咯吱响，嘴里咒骂声没停过。
“老天爷真是瞎了眼，让李家生出个种来，我看那小子活不过三天。”
“咱们穷得叮当响，他们也不见施舍一点，真是黑心烂肺的东西。”
骂声一句比一句难听。
旁边的贾东旭虽然没张嘴，但那副怨毒的眼神，跟贾张氏如出一辙。
秦淮茹早就对这噪音免疫了，低着头默默扒拉着碗里的粗粮。
棒梗和小当也老实得很，埋头苦吃，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就在这时，贾张氏突然哎哟一声。
她猛地抬手摸向脸颊。
“妈，你脸上……”
秦淮茹抬头看了一眼，眉头微皱，“怎么多了个大包？”
原本只是个小凸起，这会儿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指尖触碰到的地方，辣地疼。
贾张氏疼得龇牙咧嘴，下意识又想开口骂娘。
可随着她喉咙里发出咕噜声，脸上的肿块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秦淮茹眼珠子一转，心里有了计较。
她故作惊讶地说道：“妈，您发现没有？只要您一张嘴骂人，这瘤子就跟着涨。”
这话其实不难猜，毕竟变化太明显。
秦淮茹脑子灵光，稍加留意便看破了玄机。
贾张氏吓得一哆嗦，立马闭紧嘴巴。
脸上的肿胀感确实消退了一些，不再继续恶化。
她试探性地嘟囔了一句，话音未落，脸上的包又硬邦邦地挺了起来。
那种胀痛感直冲脑门。
秦淮茹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妈，这病邪门，估计是说话牵动了神经，导致肿块疯长。
赶紧去医院看看吧，别拖坏了。”
贾张氏连连点头，满脸惊恐。
她现在算是信了邪，每说一个字，脸上的肉就多一分罪受。
吃完手中剩下的半个冷窝头，秦淮茹背起包去上班了。
家里哪还有闲钱带婆婆去看病？
看着她背影消失，贾张氏肚子里的火气又往上涌。
但她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棒梗抓起书包，匆匆忙忙跑去上学。
贾张氏连口热乎饭都没顾上吃，捂着半边脸，跌跌撞撞往医院赶。
这事传得飞快。
四合院里的邻居们探头探脑，指指点点。
“老张家的老太太，脸上长了个啥玩意儿？”
“啧啧，作恶多端遭报应了吧？嘴这么臭，脸都烂了。”
“老贾死了，儿子残了，孙子半废，这一家子真是一代不如一代，现世报啊。”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贾张氏捂着脸，根本听不见这些议论。
若是听见，只怕又要闹翻天。
仗着自己在轧钢厂家属的身份，贾张氏硬着头皮挤进了职工医院。
挂号、缴费、排队。
终于轮到她做检查，只能乖乖坐在椅子上，等着那要命的诊断结果。
挂号单上的红章还没凉透，结果就出来了。
主刀大夫推了推眼镜，眉头拧成了死结：“这玩意儿长在面部神经根上，动刀子就是走钢丝。
一旦失手，半边脸直接瘫痪，你心里有数吗？”
“面瘫”
两个字像冰水浇头，贾张氏腿肚子都转筋了。
可看着镜子里那团烂肉，她又咽不下这口气。
这瘤子肉眼可见地膨胀，迟早要把整张脸撑爆。
犹豫不过半盏茶功夫，她咬碎了牙往肚里吞：“做！”
趁现在个头还小，万一能保住命呢？拖下去，那就是拿脑袋开玩笑。
大夫见她主意已定，便递过一张免责协议。
白纸黑字写得清楚：若因手术导致后遗症，医院概不负责，后果自负。
贾张氏是个文盲，护士念一句，她按一个红手印。
紧接着是缴费环节。
三块四毛，这在当时是一笔巨款。
她心疼得直抽抽，手指在兜里掏了好几遍，才把皱巴巴的票子拍在柜台上。
刚才挂号费又割了她一块肉，如今连本带利全搭进去了。
交完钱，她被推进了手术室。
不到半小时，帘子一掀。
大夫一脸晦气地走出来，语气冷淡：“瘤子取下来了。”
贾张氏满心欢喜地问人咋样。
大夫没接话，只是指了指她的脸。
那一侧脸颊彻底垮了下来，嘴角歪斜，眼神呆滞——典型的半身不遂症状。
“怎么搞成这样的？”
贾张氏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黑板，“我要告你们！赔钱！”
大夫冷着脸提醒：“保证书签过字，闹也没用，丢人的是你自己。”
贾张氏还想泼妇骂街，越吼越凶，唾沫星子横飞。
突然，她感觉到左脸颊一阵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