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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月十五，来的会是谁？”
“一个穿着他衣裳的人。”
院里起了风。堂屋那只瓷碗在桌上晃了一下。
陈九走到供桌前，蹲下去看那张桌子。
“供桌动过。”
“怎么看出来？”
“桌子腿压的印子。”他说，“原来靠墙，现在往外挪了半寸。”
徐东蹲下去看。地上是砖，砖上有两道白印，桌子腿原来是压在那两道印上的。
“有人把桌子挪出来过，又推回去，没推到位。”
“挪桌子做什么？”
“磕头。”陈九说，“人跪下去，得有空当。”
三个人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夕阳落到西边那道山梁上，光从院门口斜进来，把石桌照成两半。
“今晚就守在这儿？”武岩问。
“今晚不守。”徐东说，“明晚守。”
“为什么不在今晚？”
“今晚他有可能会来取第二样东西。”徐东说，“取了，明晚他就不会来了。”
“那我们不让他取。”
“让他取。”徐东说，“他取走的东西越多，明晚带的人就越多。”
陈九把院门重新掩上，把木杠搁在门里。
“这门怎么弄？”
“照原样。”徐东说，“从里头闩上，我们走的时候从外头给它挂上，明晚照旧。”
陈九在院门口回头看了一次。
“明天带多少人？”
“不带。”徐东说，“三个人够了。”
“为什么不多带？”
“带多了，他不上来。”
“他要是跑了呢？”
“跑不了。”徐东说，“上山一条道，下山一条道。”
“万一他走别的道？”
“山上没别的道。”陈九说，“我小时候在这一带砍过柴，坡那边是断崖。”
下山的时候，武岩回头看了一眼。院墙在暮色里只剩一道黑边。
“他要是明晚不来呢？”
“会来。”徐东说，“三月十五，是他写给自己的日子。”
“明天几点上？”
“天亮就上。”徐东说，“白天布置，天黑等。”
“布置什么？”
“两盏灯。”徐东说，“一盏放供桌上，一盏放院门口。”
“点不点？”
“不点。”徐东说，“灯在，位子就在。他进门看见灯，就知道这院子有人在等。”
“三月十五，他要借形。”徐东说。
“借给谁？”
“不知道。”徐东说，“可敢借的人，一定知道这院子是怎么回事。”
“我们要不要拦？”
“不拦。”徐东说，“我要看他站上去以后，说什么话。”
“说完了就走呢？”
“那就跟着他走。”徐东说，“跟着他，比抓住他有用。”
“跟到哪儿？”
“跟到一个我们还没见过的地方。”
“他穿新鞋上山，脱了鞋才进屋。”徐东说，“这是进门的规矩。”
“进山门脱鞋。”陈九说，“我们那边，敬神才脱鞋。”
“他敬的是神，还是人？”
“人。”陈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