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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陈九说，“他的东西是这儿备的。那个包是替别人收的。”
“瓶。”
“瓶。”陈九说，“上头递他一只能装的瓶，让他把灯备齐。灯打成了，两样凑一起，他就往外送。”
下午，蓝若兮把查到的东西送过来。
那院子登记在一个叫马长贵的人名下，白河县籍，二十一年前买下。马长贵的户口早迁走了，房子没过户，也没人住过。
“二十一年。”徐东说。
“跟他的摊子一年。”蓝若兮说，“他二十六年前迁来琴屿，隔五年买的这院子，用的是别人的名字。”
“白河人。”
“登记上是白河人。”
陈九在旁边听着，点了支烟。
“一个桩子，一间库，一个名头。”他说，“摆二十一年摊子，不是卖旧五金，是占一个位子。”
武岩在巷口守了两个晚上。
第一晚没动静，院里黑着。
第二晚是初七夜里，十点多，院里亮起一点光。那光很暗，黄的，在窗纸上晃了一下，稳住。屋里传出一声轻响，像木板擦着地。窗纸上的光跟着低了一低，又稳住。
第二晚他换了地方，把车停在修车摊后头，自己蹲到对面小卖部的窗台下。小卖部关灯早，十点一过，巷子里就黑透了。他在黑里坐着，隔一条巷子看那扇铁皮门。
武岩给徐东打电话。
“院里有人。”
“灯亮了？”
“亮了。”武岩说，“是火，不是电。”
那头静了几息。
“记时间。”徐东说，“别进去。”
第二天清早，武岩又去了一趟。
铁皮门虚掩着，锁挂在门鼻上，没扣。他在巷口站了会儿，慢慢走过去，从门缝往里看。
塑料盆挪了地方，冰化了，盆底一层水。绳上的湿抹布换成了一块干的。
屋门开着半扇。长凳上的蜡少了一块。
屋里比昨天多了一样东西——旧木桌上摆着一盏灯。灯不新，灯肚上刻着一圈字，刻得深，笔画里嵌着黑，灯口也熏了一圈。
武岩隔着门缝看了半天，认不出那圈字。
他退回来，骑上车往城南去了。
回到小楼，武岩把见到的说了。
“旧灯上刻着字。”他说，“一圈，刻得深，我认不出。”
“底上呢？”
“没翻过来看。”
徐东在纸上记了一笔。
下午，陈九又往城北去了一趟。他在门缝外看了很久，回来的时候脸沉着。
“跟西柜那盏，一个样。”他说。
“刻的什么？”
“借寿续灯。”陈九说，“底下也刻着一个‘三’。”
武岩在旁边问：“这盏是谁的？”
“从前是三先生的。”陈九说，“人没了，灯还在。”
徐东把那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西柜的灯，走到琴屿来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