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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五上午，小楼。
艾琳娜来得比平时早，进门把一叠纸摊在桌上。
先说钱。她说，刘平名下有一张卡，三年前开的。每个月月初，外省有一笔现金存进来，两千五到三千。存钱的机器，在江北白河县城一家银行的门口。
他自己取吗？
艾琳娜说，每个月取一回，都在本地取。腊月二十八取了两千。
存的是白河，取的是琴屿。
这张卡上没转过账，也没有手机付款，全是现金进、现金出。
徐东把那张纸往跟前拉了拉。
再说摊位。艾琳娜说，市场管理处的老档案还在。旧货市场开张头一批摊位，登记里就有他，刘平，城南人，二十一年。同一条过道，十八年前才添上冯某的摊子——吕全的师父。
两个摊子挨着？
隔一条过道。她说，一个看相刻字，一个卖旧五金。
还有。她翻过一页，他二十六年前从白河县迁过来，迁的时候是一家三口。老婆十年前病走了，儿子三十二，去年秋天搬出去住，在南边跑车。
屋里静了一会儿。
二十一年。武岩说，一个人在同一块地上摆二十一年摊子，就为等一个件？
不是等件。徐东说，他是在那儿扎根。根扎得深，就没人问他。
白河的钱按月来。陈九说，人也是从白河出来的。
徐东点头。
三年前。他说，吕全跟冯某学手艺，也是三年前那一茬。我们一直当琴屿这条线是从冯某起的头。
底下还有一层。陈九说。
底下还有一层。
寄件那头我查了。艾琳娜说，白河县那个地址是一家小卖部，替人代收代寄。老板娘说，这几年每年有人来寄两三回东西，给现金，不留名，东西都包好了来的。她只记得是个老头。
老头。
她说，去年腊月来的是个生脸，年轻些。
徐东在纸上记了一笔。
陈九把册子合上，往桌上一按。
行里有句话。他说，桩子家里得有灯。
什么意思？
灯在，位子就在。陈九说，他在那间屋子里住二十一年，晚上点一盏灯。那盏灯不是给他自己点的，是给上头看的——告诉他们，琴屿这个位子有人。
灯谁点？
他自己点。陈九说，桩子不干活。他只管把东西备齐，藏好。干活的是手，跑线的是脚。桩子一辈子只认一个上家，认死了不换。
蓝若兮端了一碗粥过来，搁在徐东手边。
你从年三十到现在，没吃过一顿安稳饭。她说。
吃了。徐东说。
粥不算饭。
他没争这一句，把碗端起来喝了两口。
件给他。他放下碗说。
武岩抬起头：给了？
件是寄给他的。徐东说，他拿不着，就知道出事了。他一动，我们跟着动。
瓶呢？
瓶在他手里，他就得想十五那天找谁。陈九说，他要去找人，那只手就露出来。
胶带我看了。蓝若兮说，原先缠两层，压得偏。我找了同样的胶带，照原来的缠法缠回去，角上又按了按。
他要是看出来呢？武岩问。
他等了十天。徐东说，看出来了，他也得拿。
他给长途站打了一个电话。
要是有人来问腊月二十六那只箱子，就给他。徐东说，多的话一句不说，也不要说有人问过。
那头应了。
九点多，徐东的手机响了，是郝师傅。
那个人又来了。老人说，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