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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空着。陈九说，那是下一处。
徐东把纸放进证物袋。他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艾琳娜打电话。
查两个地方。他说，江北的白河，南边的临江。查有没有一样的活——屋里有人睡着不醒，家里请过看事的，附近有人在封瓶子。
这两个地名，你从哪儿得的？
一本册子上抄的。
什么时候要？
不急。徐东说，过了正月十五再说。
挂了电话，他又在屋里看了一圈。桌下的剪刀、白线、绒布，都是封瓶用的东西；床头那件深色棉袄的袖口，磨得露出线。
这一屋的东西，都是干活的。武岩说，看不出他住在这儿多久。
你看这个。蓝若兮把黄历翻到前几页。
黄历上，一个日子被笔画了一道斜杠。斜杠那天，是腊月初八。
徐东看了一眼，没说话。他把黄历合上，放进证物袋。
傍晚，三边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回来。
家属院：周师傅转进了普通病房，儿子喂他喝了半碗小米粥，他能认人了，攥着儿子的手不撒。
城东苏家：苏德海坐起来了，喝了一碗粥，问他闺女：你不上班？
太平桥：康老太太被她闺女接去城南住两天。走的时候，康小梅把院门锁上了，把钥匙揣在自己兜里。
锁门了。武岩说，那家总算有人管了。
徐东点了点头。他给陈九拨了个电话：两户的灯，你去收一下。
我明早就去。陈九说，灯摆在人家屋里，早晚还会有人来认。收走，得包上布，不能让见光。
老齐是下午到的小楼。
他把那只摔裂的铜灯和西柜的厚册一并交了上来，一件一件摆在桌上，摆得很正。
灯交了，本子我也交。他说，我留一样。
留什么？
我师父那本小的。老齐说，开春路一通，我回河西一趟，把它还回榆树底下。
还回去，还是埋回去？
埋回去。老齐说，他埋在那儿，是怕人拿走；这回我埋，是怕人再点。
徐东看了他一会儿，点了头。
天黑前，艾琳娜把车的去向报了过来：
年三十夜里十一点，那辆青甘牌的越野从城东出城，走的是西边那条省道。初二凌晨两点，它过了省界的卡口。
过了卡口呢？
卡口再往西三百里没有探头。她说，记录到那儿就断了。
夜里，徐东带武岩去了一趟长途站。
小件寄存处在候车厅西头，一间小屋，屋里堆着几十件纸箱、编织袋。值班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一边看电视一边织毛衣。
有个件，武岩把单子递过去，外省寄来的，收件人叫刘平。
女人翻了两页本子：有。腊月二十六就到的，一直没人取。你们要是早来两天，我就不用天天看着它了。
纸箱不大，胶带缠了两层。寄件地址写的是省外一个县，寄件人名字是，货名填的是日用百货。
徐东把箱子搬到灯下，拆开。
里头垫着一层报纸，报纸上躺着一只瓶。
黑釉瓷瓶，圆肚，口小。瓶底干干净净，没有窑印；封口处也没有蜡。
瓶是空的。
瓶子旁边还有一张纸，对折了两次。
徐东把纸展开。
纸上是那个记号——圈里一点。记号底下两行字：
正月十五。来取灯。
武岩看了看那张纸，又看了看那只空瓶，皱了皱眉：这是寄给谁的？
寄给他们自己的人。徐东说，单子上的电话，是本地号——跟温老板那批卡，是一批。
那就是说，钱、货、话，都从这一条线走。
是一条线。
徐东把纸按原来的折痕折回去，收进怀里。收的时候，他想起庙里那张纸：字写得一样平，不像是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