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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蹲在他旁边，看了他一会儿：你知道点了灯，会怎么样吗？
瘦子摇头。
点了灯，你身上就拴了一盏。陈九说，往后谁提着那盏灯，谁就能叫你。
叫我去哪儿？
不用去哪儿。陈九说，就是叫你夜里睡不踏实。
瘦子摇头。
往后你夜里睡不踏实，做梦老觉得有人叫你。陈九说，叫你的，就是灯上头拴的东西。
瘦子的脸白了。
陈九站起来，走到夹克男跟前。那人被铐着，蹲在地上，眼睛盯着地。
你跟他跑了多久？
一年。夹克男说，他给钱，我干活。
一趟多少钱？
不说了。
见过他的脸？
没有。
包里的东西呢？
送过去了。夹克男说。
送到哪儿？
老槐树街。
送的什么？
夹克男不答。武岩在他身上搜了一遍：一部手机，一把车钥匙，半包烟。手机上只有两个联系号，一个是本地的，一个是外省的；本地的那个，最近三天通了四回。
这是谁的号？
上头的。夹克男说，我打不通，只能等他打。
他什么时候打？
不知道。夹克男说，隔一阵就打一回。
上一回说什么？
夹克男沉默了一会儿：说货到了就等着，别多事。
什么货？
他不答。徐东看着他的眼睛，问了一句：是不是一个小瓷瓶，封着蜡？
夹克男的眼皮跳了一下。
徐东把手机收好，又问他：你们一共几个人？
三个。昨天夜里摆灯的，也是我们。
车是你们的？
租的。夹克男说，车行也不认识我们。
摆完为什么不点？
上头说不点。夹克男说，要点，得等人到了才点。
等的人，今晚到了？
到了。夹克男说，就是刚才那个瘦子。
徐东站起身，看了一眼那盏被布包起来的灯。
老槐树街，他说，得今晚去。
陈九把灯收进布包，扣好：那瓶子，要是已经落进林家，得快。瓶子里的魂，撑不过七天。
那瓶子是活的？
陈九说，封着蜡，魂就在里头。蜡一裂，魂就散。
徐东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时间——快一点了。
徐东已经在往外走。
他走到街口，忽然停下，回头问陈九：那盏灯，你打算怎么办？
我收着。陈九说，摆在琴屿，是个祸根。
收着也不是了局。
我知道。陈九说，等这事了了，我把琴屿这一支的灯，全灭掉。
武岩，把这三个人带走。他说，我回老槐树街。
你一个人去？
你带人跟上来。徐东说，我先去看看那个瓶子在哪儿。
陈九把布包往肩上一挎：我跟你去。那瓶子，你认不出。
你认得？
我不用认。陈九说，蜡封一靠近，我手心里就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