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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东在街对面的树下站到九点多。
他先沿街走了一圈，看清了几个位置：街口有根杆子，上头装着摄像头，他把杆子记下来；林家斜对过是一家修鞋铺，铺子关了门，门口摆着一张马扎。
他回到树下站着，不动。
天彻底黑下来以后，老槐树街就没几个人了。偶尔有骑车的人过，铃铛一响就远。
艾琳娜的消息先到：那辆黑车挂的是本地的牌，牌是套的——真车主是城西一家租车行，车三个月前就报了失。
三个月。徐东把这两个字记在心里。
他把车号转给艾琳娜，让她顺着租车行和附近探头往前捋。
这车三个月前丢的，现在又回来了。徐东说，说明用的人，就在琴屿。
九点半，院门开了一次。先前那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出来，站在门口张望了一圈，又回去了。屋里一直亮着灯。
窗纸后面偶尔有人影晃过。徐东数了数：两个影子，一个坐着，一个来回走。
快十点的时候，院里传出一阵咳嗽，很沉，像要把肺咳出来；接着是一阵低声说话，听不清字。
武岩的电话打过来：我在街口。要不要绕到后墙去？
先不用。徐东说，你看着街口那辆车，别让它丢了。
要不要叫蓝若兮过来？
不用。徐东说，今晚只看，不动。
不用。徐东说，先看他们什么时候走。
十点前后，两个男人从院里出来。
前头那个四十来岁，穿件深色夹克，肩上挎着一只帆布包；后头那个年轻些，手里空着。两个人上车前，年轻的那个回头往院里看了一眼。
徐东没有动。他看着车灯亮起，看着车从街口拐出去，才从树影里出来，走向自己的车。
车跟着那辆黑车走了三条街。前头的车开得不快，拐进一片老居民区，停在两栋楼之间的小旅馆门口。
过一个路口时，前车刹了一下，像是等灯。徐东没跟上去，把车拐进旁边的巷子，等它走远，才又跟出来。
等他拐进老居民区，那辆黑车已经停在旅馆门口，车灯还亮着。
那是一片老式的临街小旅馆，楼下是门脸，楼上住人。招牌上写着来安旅馆，灯箱只有一半亮。
旅馆门口摆着两张塑料凳，没有人坐。门里一台电视开着，声音很小。
徐东把车往前挪了十几米，停在一家关了门的五金店门口，没熄火。
两个人下车，进了旅馆。徐东把车停在隔一条街的位置，没熄火。
他拨通陈九的电话。
城西，来安旅馆。他说，两个人，一个四十来岁穿夹克的，一个年轻的。他们刚从老槐树街林家出来。
林家什么情况？
我没进去。徐东说，他们包进去的时候是鼓的，出来是瘪的——东西留在林家了。
那头静了一下。
你把车号报给我。陈九说，我去趟城隍庙。
去那儿干什么？
这行送货，先看灯。陈九说，琴屿的法子，我师父那册子上记过一半——灯在谁那儿，货就往谁那儿送。
徐东把车号报过去，又说：林家这条线，我先报到局里。病人的情况，跟西柜那个案子，是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