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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徐东问。
过河的灯，不带到岸上来。老齐说，带上来，就是要在陆上再点一回。
徐东把这句话记在本子上。
中午歇脚的时候，艾琳娜的电话来了，信号断断续续。
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土坎后头停了车。武岩把暖瓶里的水倒出来，四个人分着喝。
老齐没喝。他站在土坎上，往西看了很久。
看什么？
看灯。老齐说，早年师父讲过，过了沙梁再往西，夜里能看见一盏灯。看见那盏灯，就到地头了。
卡口照片比出来了。她说，前天晚上十一点，青甘界内一处卡口，有一辆黑越野过境，副驾上的人，跟琴屿那个管事的很像。
车牌呢？
遮了。
徐东把地点记下来，在地图上比了比——卡口再往西一百里，有个叫的镇子。
还有，艾琳娜说，过年那批单子，主家那边催得紧。老齐的判断没错，最后一批，就在这两天。
徐东挂了电话，把地图摊在车头上。
皮夹克在前头一百里。武岩说。
前头那几辆车，就是接货的。徐东说，他们在等一批货。
货不是被咱们截了？
瓶子截了。徐东说，可他们要的是灯，是点灯的人。
老齐在旁边补了一句：灯到了陆上，就得有人点。点灯的人一到，货才算齐。
往老堡。他说。
老堡是青甘那边的镇子。民警说，再往西就是戈壁，手机信号会断，碰上事只能靠对讲机。
带了对讲机没有？
带了。
徐东点了下头。
下午的车开得慢。盐碱地一片白，风把雪粒子卷起来，打在挡风玻璃上。
老齐靠着车窗，眼睛半闭。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灯在陆上点，比在河上费。
费什么？
费人。老齐说，河上点灯，灯照水；陆上点灯，灯照魂。魂认了灯，就得跟着灯走。点灯的人，得先把自己的魂押上。
押上会怎么样？
点完了，人还在，魂少一块。老齐说，少一块的人，看着跟常人一样，就是夜里睡不长。
天快黑时，前头的土丘后头，露出一片低矮的房顶。
老堡到了。
镇子在土丘下头，比沙梁大些。一条主街，几家铺子亮着灯。街口停着三辆车，两辆盖着油布，一辆没盖。
徐东让车停在镇外，先没进去。
他盯着那三辆车看了一会儿，回头问老齐：那辆黑的，你认得吗？
老齐眯着眼看了半天：
那就等。徐东说，先看他们跟谁接头。
要是等不着呢？武岩问。
等得着。徐东说，年前就这两天，他们比咱们急。
夜里的风从盐碱地上过来，带着土腥味。镇口那盏灯，亮得发白。
徐东把对讲机调到同一个频道，又让民警把车牌号发回去备着。
进去一个人。他说，武岩跟老齐在车里，我上街走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