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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天擦黑。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夜里十一点半，县城派出所门口停了三辆车。车灯都黑着，人在院里低声分了组：一组跟徐东上桥，一组绕到河对岸堵退路，第三组守岔道口。
徐东把那只装瓶子的木箱从车上搬下来。箱子里垫着草，三十二只瓶子码得齐整，上面盖着一块旧布。他把箱子放在桥头，让人看着，自己又回到车上，把陈九给的最后两张符贴身收好。
上了桥，你别说话。他对祁方说，你师父要是真在，认人靠你，别的不用你管。
祁方点头。
出发前，带队的问徐东：你上去，怕不怕？
徐东说，可人得接回来。
车出了县城，往东。戈壁的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后座那只装瓶子的木箱，压着草，闷闷地响。
十一点五十，车停在离桥二百米的路边。徐东下车，提着一只手电，往桥那边走。祁方跟在他半步后头。
桥面上没有人。风从河槽里穿过去，呜呜的。
徐东走到桥中间，停下，站了一会儿。
十二点将近。桥那头的黑暗里，忽然亮起一点灯——一辆车，正慢慢往桥上开。
车开得很慢，快到桥中间就停了。车灯没关，白晃晃地照着桥面。车门开了，先下来一个人，站在车灯旁边，冲这边喊：箱子呢？
徐东拍了拍脚边的木箱。
人在哪儿？
那人没答。他抬手往后座指了指。
后座的门开了。两个黑影架着一个人下来，那人走得很慢，一顶白头发在灯下晃了一下。
祁方往前挪了半步，被徐东一把按住。
人在。那人说，箱子过来。
徐东没动。他把木箱往前推了半步，又停住。
先让人走到桥中间。他说。
那人笑了一声：你倒是懂规矩。
他推了老齐一把。老齐踉跄两步，走到桥中间，离徐东还有十来步——绳子还拴在他手腕上，另一头攥在架着他的人手里。
车灯底下，徐东看清了老齐的脸：嘴角青着，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
瓶子在这儿。徐东说，人松开，箱子就是你们的。
一起。那人说，你推箱子，我放人。
两边的车灯都亮着。桥面上四条影子，被光拉得老长。
夜风从河槽里穿上来，卷着沙，打在桥栏上，沙沙响。
桥那头的车上还坐着人，车灯亮着，看不清有几个。徐东身后二百米的暗处，两组人正等着信号。
谁都没有先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