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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东在土垄上又趴了一会儿，才带着两人，从盆地西侧绕下去。
他没走窑门口那条道。围墙的灯照得明白，门口站的人影偶尔晃一下，手电光扫出来，能扫出十几步远。徐东绕了个大圈，贴着盆地边缘的碎石堆，一点一点往窑身西侧摸。
祁方在前头带路，走得不快。他脚步放得轻，踩在碎石上几乎没声。走了大半个钟头，徐东听见前头有细微的水声——不是水，是风穿过铁丝网眼子的响。
西墙根到了。
徐东蹲在一堆废砖后头。那截塌墙就在眼前，比从土垄上看着更矮，半人多高，铁丝网松松垮垮地拉着，网脚堆着旧砖、碎缸、废料，像是多年没人动过。墙根那条狗趴在暗处，一动不动。
祁方指了指废料堆，压着嗓子说：从这儿进。网底下那一截，能掀开。
徐东凑近看。网脚被砖压着，有几处已经锈断，翻起来的时候只要压住砖，别弄出大响。他点了点头，回头看武岩。
武岩把祁方往身后带了半步，自己也蹲下来。徐东没多说什么，只把陈九那包香符铜钱从怀里掏出来，塞给武岩一半：你拿着。要是我出不来，这东西往上头交。
武岩没接：你自己带着。
拿着。徐东说，我不带这个进去。窑里的东西认这个味儿，带着它，反倒容易被闻出来。
武岩这才接了过去，攥在手里，没再说话。
徐东翻过那截矮墙，脚落在网外的一堆碎砖上，压着声，把网脚掀开一条缝，侧身钻了过去。铁丝网刮了一下他的后肩，没勾住。他落进院子里，蹲在一堆旧缸后头，没动。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窑里闷火的嗡声。徐东没急着往前走，先听了足有半分钟：平房那边有人低声说话，听不清字；窑口这边没人；靠着墙根的那条狗，尾巴扫了两下地面，没叫。
他这才贴着墙根，往窑口那头挪。
徐东翻过那截矮墙，脚落在网外的一堆碎砖上，压着声，把网脚掀开一条缝，侧身钻了过去。铁丝网刮了一下他的后肩，没勾住。他落进院子里，蹲在一堆旧缸后头，没动。
窑里头，比他想的安静。
围墙圈出偌大一块空地，院子中间立着那座窑。窑身是土坯垒的，不高，顶上冒着烟。窑口朝着西边，一道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暗红的光——那是炉火。
院子东头搭着两间平房，窗上糊着纸，透出灯光。平房前停着三辆面包车，两辆熄了火，一辆还亮着尾灯。一个男人靠在车头上抽烟，烟头一明一灭，另一头墙角摆着一张桌子，上头散着几个碗、一暖瓶水——那是放哨的歇脚处。
徐东数了数。院子里他能看见的，有两个人。门口那两个，还在墙外。
他没往门口去，也没往平房去。他贴着围墙根，绕着院子往窑口那边摸。窑口的铁门虚掩，门缝里有热气溢出来，还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是烧过的松木，又像是熬干的药，闻着不冲，却有股子沉。
徐东在离窑口七八步远的一堆土坯后头停下来，从门缝往里看。
窑腔比他想的深。里头是砖砌的窑室，窑壁上嵌着几层铁架，架上密密麻麻码着黑釉小瓷瓶——跟祁方身上搜出的一模一样。窑室中间，一座矮炉正烧着，炉膛里的火不旺，是那种闷着的暗火，火舌舔着炉底的一口黑锅。锅上没盖，黑乎乎的，看不出是什么。
徐东数了数那几层架子上的瓷瓶。一排挨一排，放眼看去，少说也有几十个。瓶口都封着蜡，在黑里泛着一点暗光，看着跟他从祁方帆布包里搜出的那两个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