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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官府的法度，功过相抵。钟主簿说，你交出账本，揭发林御史，三十年跪守阴窟——这桩桩件件，都记着。从轻发落：削去道行，折十年阳寿。往后你那些本事，一样都使不出来了。认不认？
凌霄子站着，没有犹豫：
画押。
凌霄子在卷宗上画了押。笔落下去，他站直，看向徐东。
钟主簿合上卷宗：凌霄子的符，按例收档。
徐东把铜符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案上。
凌霄子看了一眼，说：给他吧。这东西跟了我三十年，往后用不上了。让他留着。
钟主簿看了看凌霄子，又看了看徐东，没说话，把那枚铜符推回徐东面前。
收着吧。钟主簿说，凌霄子给的，判官府不拦。
徐东把铜符收进口袋。
凌霄子看向徐东：你那个契，结了。往后好好过日子，别走歪路。
徐东没接话。
凌霄子。钟主簿说，你的罪，判官府记下了。回去把阳间的事安顿好，该行善行善，该了账了账。十年阳寿，一天不少你的。
凌霄子：
他转身，往外走。竹杖笃笃地敲着地面，一声一声，走出正堂，走出院子，走出判官府的门。
徐东站在堂里，看着那道背影走远。
徐东。钟主簿叫了他一声。
他回头。
你这条命，是捡回来的。钟主簿说，往后，别轻易往阴司跑了。
徐东说。
走吧。钟主簿说，官道天亮前还走得。
徐东走官道回了阳间。从城隍庙旧址的庙门里出来，天边刚泛起一层白。他站在庙门口，摸出手机——信号满格。屏幕亮着，是武岩发来的消息：回来没？菜都凉了。
徐东回了一个字：
他收起手机，往旅馆的方向走。走了一段，又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手腕。那道浅痕还在，淡得几乎看不见了。他放下袖子，没再管它。
回到旅馆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武岩站在门口，看见他，把烟头摁灭在门框上：回来了。
凌霄子呢？
回静心居了。徐东说，罪领了，人没事。
判了？
削了道行，折了十年阳寿。徐东说，他认了。
蓝若兮从屋里探出头：吃饭了。菜热了三回。
几个人进屋。桌上摆着菜，艾琳娜已经在桌边坐着，陈九在旁边倒酒。
武岩端起杯子：来。接风。
接什么风。徐东说，就是回来吃顿饭。
那也得喝。武岩说，你这一趟，值一杯。
徐东端起杯子，碰了一下。
窗外，太阳出来了。街上开始有人走动，自行车铃铛响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