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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去。徐东头也没抬。
就在街口那家店，五分钟。
外面有鬼差盯着你。
蓝若兮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东哥，你忘了我是什么人？
徐东抬起头。
蓝若兮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竹筒，摇了摇，里面传出细碎的声响，像有什么小东西在里面爬动。她打开盖子，一只通体透明的小虫从里面爬出来，在她手背上绕了一圈，六条细腿在皮肤上轻轻爬过，然后钻进她的袖口。
忆梦蛊的分支——匿形蛊。她把袖子放下来，遮住了小虫的痕迹，拍了拍袖口，这东西能让活人的生气在半个时辰内收敛七成。在鬼差眼里，我跟一团空气差不多。
徐东皱了皱眉：试过？
没事的时候试过。蓝若兮眨了一下眼，笑得有点狡黠，没敢麻烦你，九叔说短时间内很管用。
陈九从资料室里探出头来，脸上还带着老花镜：让她去吧，若兮做事有分寸。而且——
他咧了咧嘴，笑得有点贼：你真忍心让大伙儿饿肚子？
徐东没再拦她。
蓝若兮出门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几分钟。然后艾琳娜突然开口了——她一直没说话，所以一开口反而容易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昨晚那枚烙印发作的时候，她放下手里的枪，看着徐东，灰色的眼睛在日光灯下闪着光，你有没有看到什么？
徐东一愣：看到什么？
任何东西。艾琳娜的声音很平静，但能听出认真，我查过一些关于阴司烙印的资料——这东西不仅仅是用来追踪和传话的。当上级鬼差强行催动烙印的时候，施术者的情绪和记忆有时会像漏电一样传到被施术者那边。你当时有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属于你的东西？
徐东沉默下来。
他想起了昨晚那一瞬间——林御史的力量像潮水一样涌进来的时候，他确实在一闪而过的混乱中捕捉到了什么。不是画面，是一种感觉。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块浮木，刚碰到就松开了。
一种很强烈的……恐惧。
林御史在害怕。
不是那种装出来的温和笑容能掩饰的害怕，是发自心底的、冰冷的恐惧。那种恐惧像一根刺，扎在徐东的意识深处，让他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后脊发凉。
他在害怕。徐东缓缓说。
陈九从资料室里再次探出头来，表情有些意外：你说林御史？
怕什么？
徐东想了想，摇了摇头：不清楚。但能让一个巡察御史怕成那样的东西——
他没有说完。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门被推开了。蓝若兮提着一大袋盒饭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冷气，头发上沾着细小的水珠。她把袋子往桌上一放，拍了拍身上残留的雾水，说了一句话，让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外面不太对劲。我刚才看到一个人，站在街对面那棵法桐楼。
鬼差？武岩问。
不像。蓝若兮皱起眉，把湿了的袖口卷上去一截，他身上没有阴气。但他站的位置——正好在贵叔早餐店和药店之间的那个夹角里，那个位置能看到咱们楼里的每一扇窗户。我出门的时候他就在那儿，我回来的时候他还在那儿。二十分钟，一动没动。
陈九放下笔，摘下老花镜，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
雾还没散。街对面的法桐越过来的。那人的脸被树影挡住大半，看不清五官，但身形很直，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桩子。两只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不是鬼差。陈九盯着那个人看了很久，语气变得有些古怪，是人。
活人？武岩问。
活人。陈九顿了顿，但一个活人，站在阴雾里盯着我们看——这就比鬼差还麻烦。
那人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他，微微抬了一下头。看不清他的脸，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穿过雾气，精准地落在陈九身上。
他朝调查科的小楼鞠了一躬。
不是那种随意的点头，是标准的、九十度的鞠躬，像是在行礼，又像是在告别。
然后他直起身，转身走进了浓雾里。脚步声很轻，踩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几乎没有声音。几秒钟之后，就完全消失在雾气中，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