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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一股焦糊味从烙印处冒了出来。徐东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像被电击了一样，但他咬紧牙关没出声。铜钱在发烫，边缘开始泛红，像被火烧过一样，甚至能听到轻微的滋滋声，像是烙铁在烫皮肉。
持续了大约十秒。
陈九松开手时，铜钱已经黑了一半，中心的方孔周围全是焦痕，像是刚从火堆里刨出来的。徐东瘫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但烙印的光芒暗了下去，颜色从鲜红退回到暗褐，从刀刻般的线条变成了一道浅浅的疤。
暂时压住了。陈九把那枚报废的铜钱收进口袋，动作很小心，像是在收一件遗物。他脸上的肉痛表情比刚才徐东烙印发作时还夸张，我这枚开元通宝可是宋朝的，真品，能买你一辆车。
蓝若兮把徐东扶到沙发上坐下，倒了杯热水塞进他手里。徐东低头看着杯子，手还在抖，热水在杯子里晃出一圈一圈的波纹。
武岩这时候咚地推门进来了——他刚才在后院巡逻，听到动静才跑回来。军大衣扣子都没系好，露出里面的蓝色秋衣，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
怎么了？
林御史动手了。陈九言简意赅。
武岩的脸色沉了下来，看了徐东一眼，确认人还活着，才松了一口气。他没多说什么，默默地搬了把椅子在门口坐下——面朝外，背对众人，像个门神。
徐东喝了一口热水，热水从喉咙流下去，暖意一路蔓延到胃里。手还在抖，但脑子已经开始转了。
他今晚还会再试。他说。
陈九点头：我这枚铜钱最多撑到明天早上。
那明天呢？
明天——陈九揉了揉太阳穴，闭上眼睛想了想，我再想办法。实在不行，我得上点真家伙。
蓝若兮问：什么真家伙？
茅山的镇魂大阵。陈九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那玩意儿是给走火入魔的同门用的，布下来能隔绝一切外来的魂魄干扰。但代价是——
代价是什么？徐东问。
布阵的人要消耗三年道行。陈九苦笑，伸手摸了摸自己已经开始花白的头发，我这把老骨头本来就没剩多少本钱了，再耗三年，以后怕是连画符都得戴老花镜了。
蓝若兮忍不住笑了一下。虽然局势紧张，但陈九这副算了算了好心疼啊的表情实在太有喜感。
徐东没笑。他看着陈九，认真地说：记在账上。
你他么还打算报销？
等扳倒林御史，我去阴司把他的俸禄领了给你补上。
陈九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一块儿去了：行，这话我记住了。到时候连本带利，你别赖账就成。
屋里紧绷的气氛稍微松了一点。
但徐东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林御史既然已经动了手，就不会只来一次。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枚烙印还隐隐作痛，像一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炸开。
他还活着，至少现在还是。
他抬头看向窗外。夜色浓得像墨，什么都看不见，窗户玻璃上只映出他自己模糊的影子。但他总感觉，在那片黑暗的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盯着他们。
不是林御史。
是别的东西。
那个东西，比林御史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