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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突然……”
“那堆肉……发光了……很亮……刺眼……”
“一股力量炸开……我看见……看见有个人……碎了……”
“那个老道的徒弟……就在我旁边不远……一下子就……碎了……”
“我吓坏了......我闭上眼不敢看......醒来后就看到你们了......”
林晓东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呼吸急促得像要喘不上气。设备屏幕上的波浪线剧烈跳动，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艾琳娜立刻说：“指标超标，必须停！”
陈九没有犹豫，轻轻摇铃，声音渐缓：
“醒来吧。都过去了。醒来吧。”
铃声响了几遍，林晓东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他缓缓睁开眼，眼神恍惚了几秒，然后聚焦。
他看着陈九，喃喃道：“我……我刚才……”
陈九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折成三角形。他把符纸贴在林晓东后颈，轻声说：
“安神符，回去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想。”
林晓东摸了摸后颈，感觉一股温热从那里散开，心里的惊悸似乎平复了些。
徐东招呼门外的警员进来。
“送他回病房，好好照顾。有什么事第一时间通知。”
警员点头，扶着林晓东站起来。
林晓东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他看着徐东，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可能是想问他身上会不会有什么变化，可能是想问他以后怎么办。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问出口。
他低下头，跟着警员走了。
那个背影，透着茫然和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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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的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陈九揉了揉太阳穴，催眠耗费心神，他脸上有些疲惫。
艾琳娜收起设备，看着徐东：“头儿，接下来？”
徐东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找个安静的地方。”
马队长给他们腾了间空闲的小会议室。
三人围坐在会议桌旁。窗外天色渐暗，傍晚的阳光斜照进来，在桌上切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陈九先开口：“这孩子应该没什么隐藏的了。能挖的都挖出来了。”
他理了理思路，缓缓道：
“我觉得事情的发展是这样，永真这些年一直在研究蛟尸。他从周淮安那里得了不少周家传承，再加上他自己的研究，应该是摸索出了激发蛟尸力量的方法。”
他顿了顿：“但是，他能力有限，他有办法‘激’，没本事‘收’。他没有转化蛟尸能量的能力。”
艾琳娜接话：“所以幽冥会派了鄢道人来。”
陈九点头：“对。周淮安明显不想再合作了，所以只能另想办法，他们需要一个阵法高手来配合。鄢道人正好。”
他敲了敲桌子：“咱们的到来，打乱了他们的步骤。时间紧迫，配合上出了问题。”
“鄢道人确实有两下子，阵法一开始也起到了作用。他引导蛟龙之力往林晓东身上传导——那孩子说的‘身体发热’‘东西往脑子里钻’，应该就是这个过程。”
“但他可能低估了蛟尸里能量的烈度。也可能是永真的激发手法有问题。”
徐东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开口：“总之，爆发了。”
“对。”陈九说，“能量突然大爆发，他们的计划全乱了。鄢道人反应快，只来得及捞一块骨板上来。那四个徒弟，死的死，没的没。”
艾琳娜接过话头：“至于林晓东……”
她指了指自己的设备：“催眠时他的脑电波有一段异常，和普通人被催眠时的反应不一样。那种波动，我在周淮安身上监测到过。”
“蛟尸爆发时那股狂暴的能量，可能因为他体内已经有了部分龙气，被误认为是‘同类’，所以没要他的命。”
陈九点头：“有道理。不然没法解释他怎么能在那种爆炸里活下来，还能自己飘上来。”
他看向徐东：“头儿，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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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东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天色渐暗。远处，锁龙潭的方向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那水底下有东西。那些被天雷劈碎的蛟尸残骸，还在那里。
他缓缓开口：
“你们说的都对。”
他转过身，看着陈九和艾琳娜。
“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妥善处理好水底的蛟尸。”
“鄢道人吃了这么大的亏，什么都没捞着，还险些搭上老命。以幽冥会的作风，他们不可能善罢甘休。”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
“与其被动的等他们再来，等他们准备得更充分，手段更狠辣——”
“不如我们主动出击。”
陈九问：“你的意思是……”
徐东一字一顿：
“先把问题的根源挖掉。”
“蛟尸一天在水底，涟城就一天不得安宁。周家的血脉，也会一直被惦记。”
他看向窗外，目光投向锁龙潭的方向：
“想办法，把它处理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九和艾琳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处理蛟尸——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心里实在是没底。
但徐东说得对。没有别的路可走。
徐东收回目光，看向两人：
“今晚休息。明天开始，研究方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九身上：
“周淮安不是把传承教给你了吗？正好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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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沉入地平线。
涟城的夜，悄然而至。
远处，锁龙潭的方向一片漆黑。
那块骨板还在证物室里，安静地躺着。水底深处，那些被天雷劈碎的蛟尸残骸，还在那里。
它们等着，等着被处理的那一天。
或者，等着下一批觊觎它们的人。
徐东站在窗边，久久没有动。
他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重。
但他知道，有些事，必须做。
不管多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