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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午夜十二点。
徐东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陈九的头像还暗着。从医院到这儿，再快也得半小时。他锁上屏幕，把手机揣回兜里，目光重新投向远处那片死寂的厂区。
“不等了。”他说，“先摸清情况。”
蓝若兮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盒，巴掌大小，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她打开盒子，里面趴着一只通体漆黑的虫子，甲壳泛着幽蓝色的光，两根触须轻轻颤动。
“小金，去。”她低声说。
那虫子振翅飞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艾琳娜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平板大小的设备，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她把设备对准厂区方向，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能量扫描中……”她盯着屏幕，“有生命迹象，至少五六个，分散在厂区不同位置。”
她调高灵敏度，又看了一遍，眉头皱起来。
“还有别的——能量场很紊乱，像是某种阵法布置。不是普通人能搞出来的。”
蓝若兮的虫子飞回来了，落在她手背上，触须快速颤动。蓝若兮眯着眼，像是在听什么。
“小金说它进不去，里面好像有禁制，它只是在外围转了转，里面有血腥味，很重。还有……死人的味道。”
徐东沉默了几秒，拿出手机给马队长打电话。接通后简单说了几句：淮泗水产，幽冥会余孽可能在里面，带人过来在外围布控，别打草惊蛇，等信号再动。
挂掉电话，他看向蓝若兮和艾琳娜。
“不等了。咱们先进去。”
“不等九叔了？”艾琳娜问。
“再拖下去，他们可能就跑了。”徐东站起身，手按在腰侧。那里空无一物，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涌动——鬼差之力，正缓缓凝聚成一把无形的短刃。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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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不敢走正门——太显眼，容易被发现。
艾琳娜调出淮泗水产的平面图，手指点在屏幕上一处：“东侧围墙有破损，之前勘验现场时我注意过。”
徐东点头，三人借着夜色摸向厂区东侧。
围墙果然有处破损，砖头坍塌了一片，露出个半人高的缺口。徐东第一个钻进去，蓝若兮紧随其后，艾琳娜抱着设备最后一个。
落地时，徐东就感觉不对。
明明刚翻过墙，眼前的景象却一片混沌。月光还在，但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周围的厂房、仓库、道路，全都扭曲变形，分不清东南西北。
他回头——刚翻进来的围墙不见了，身后是一片茫茫雾气。
“迷阵。”蓝若兮低声说，“幻术类的，让人迷失方向。”
她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三颗米粒大小的红色药丸，每人发了一颗：“含在舌下，能破一般的幻象。”
徐东把药丸含住，一股辛辣的味道直冲脑门。眼前的雾气淡了一些，但还在。
三人继续前进。
没走几步，侧面突然射来一道水箭。徐东侧身躲过，右手虚握，一把暗黑色的短刃在掌心凝聚成型——魂切。他反手一刀，将第二道水箭劈散。
蓝若兮的袖子动了动，几只细小的蛊虫飞出去，迎面撞上一团升起的绿色雾气。蛊虫在雾气中穿梭，几秒钟后，那团雾气竟然被“吃”掉了大半。
“毒雾而已，我的虫喜欢这个。”蓝若兮说。
艾琳娜端起双枪——两把银色的手枪，枪身上刻着复杂的纹路。她扣动扳机，一发红色的子弹射向黑暗中某个蠕动的影子，那东西被击中，瞬间燃起火焰，发出尖锐的嘶叫，然后化为灰烬。
三人配合着前进，水箭、毒雾、幻象一波接一波。虽然一时没有性命之忧，但前进的速度被大大拖慢。
徐东一刀劈散又一团雾气，喘着粗气：“早知道等陈九到了再说……”
蓝若兮一边操控蛊虫警戒，一边摸了摸胸口的符纸：“没事，九叔给的定位符还在。他肯定能找到咱们。”
艾琳娜低头看设备，屏幕上全是雪花，信号早断了：“希望他快点……我这破玩意儿在这儿就是个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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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的动静终究惊动了厂区里的人。
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像是某种生物在咆哮。紧接着，黑暗中冲出几道身影，速度极快。
月光下，那些东西终于现出原形——
半人半鱼，身上覆盖着暗青色的鳞片。手脚有蹼，脑袋光秃秃的，眼睛像死鱼一样往外凸。张开嘴，满口尖牙，淌着黏液。
一共四只，咆哮着扑向三人。
徐东迎上第一只，魂切短刃在掌心翻转，一刀刺进那东西的肩窝。刀锋划过鳞片，溅出一串火星，但硬生生切开了一道口子。那怪物仿佛不知道疼痛，口里发出尖锐的嘶叫，反手一爪拍过来。徐东闪开，那一爪拍在地上，水泥地面直接碎了一片。
艾琳娜双枪齐发，火焰弹和寒冰弹交替射出。一只怪物被火焰弹击中，半边身子燃起来，惨叫着在地上打滚。另一只被寒冰弹冻住了右腿，行动变得迟缓。
蓝若兮后退几步，袖子里飞出十几只细小的蛊虫，嗡嗡嗡地扑向那些怪物。虫子钻进怪物的伤口，钻进它们的耳朵、鼻孔，在体内疯狂啃噬。那两只被艾琳娜击伤的怪物惨叫声更大了，开始疯狂地抓挠自己的身体，鳞片被抓得血肉模糊。
“这什么玩意儿？”艾琳娜一边换弹一边惊叫，“周淮安没说他还有这些作品啊！”
蓝若兮盯着那些怪物，忽然说：“这些应该是龙王庙那边的试验品。”
她想起周淮安说过的话——幽冥会这二十年一直在研究蛟尸，用活人做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