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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东把现场了解到的情况快速复述了一遍，最后说：“周淮安可能发生了某种身体变异，体温四十三度，体表有银色覆盖物，攻击性很强。对方六个人没拿下他，最后从水路撤离。现在楼里只有他一个人。”
陈九吹了声口哨：“四十三度还能活蹦乱跳，这已经不是医学奇迹了，这是玄幻故事。”
“进去看看。”徐东抽出魂切短刃，灰白色的刃光在晨光里显得有点淡，但那股子冷意是实实在在的，“我打头，陈九第二，若兮居中，艾琳娜殿后。保持阵型，警惕任何突发情况。”
蓝若兮点头，右手轻轻按了按左袖——那里藏着一个装满蛊虫的竹筒，竹筒塞子连着一根细丝，细丝已经提前缠在了手指上，随时都可以释放蛊虫。陈九把三枚古钱揣进兜里容易摸到的位置，又检查了一下口袋里的符箓，握紧了手中的充电式铜钱剑。艾琳娜则是深吸一口气，拿出了手枪，冲徐东点头示意，表示自己已经准备好。
四人走向办公楼大门。
玻璃门碎了一地，碎片在脚下咯吱作响。大厅里一片狼藉——前台被整个砸塌了，盆栽翻倒，泥土撒得到处都是。地砖上有几道新鲜的裂纹，呈放射状从某个中心点蔓延开。
陈九蹲下看了看那些裂纹，手指摸了摸边缘：“这得是多大的劲儿。”
艾琳娜扫描能量残留：“这里有高强度能量爆发过的痕迹，属性很杂……有人的，也有非人的。”
蓝若兮的注意力被墙上的血迹吸引。她走近些，眉头皱起来：“这血……凝固状态不对。颜色也太深了。”
徐东没停留，径直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扶手断了，金属杆扭曲成奇怪的角度。墙面上有几个凹坑，其中一个特别深，边缘还有几道平行的刮痕——不像利器，倒像是……爪子？
陈九也看到了，和徐东交换了一个眼神。
二楼更安静。
这种安静不对劲——不是没有人声的那种安静，而是连空气都凝住的那种死寂。走廊尽头的窗户碎了一扇，风从那里灌进来，吹得地上散落的文件纸哗啦哗啦响。
然后他们听到了呼吸声。
沉重的、缓慢的呼吸声，从走廊左侧一间半开着门的办公室里传出来。声音里夹杂着“嘶嘶”的杂音，像是什么东西漏气。每次呼气，都有一团淡淡的白雾从门缝里飘出来，带着一股浓烈的腥气。
徐东抬手，示意众人停下。他缓步上前，在距离办公室门三米左右的地方站定。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办公室里面的一部分。
先是看到一个赤裸的、布满银色鳞片的背部。
那些鳞片每一片都有硬币大小，层层叠叠地覆盖着，在从破碎窗户照进来的光线下反射着金属般的冷光。鳞片从后颈开始，一路延伸到腰部以下，边缘与皮肤交界的地方红肿着，有些地方还渗着暗色的液体。
那个背影蹲在地上，双手撑地。手指异常修长，指甲尖锐，呈暗灰色，抠进地板里。
地上有一滩银色的、粘稠的液体。
陈九在后面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乖乖……好大一条银龙鱼。”
似乎是听到了声音，那个背影猛地一僵。
然后，缓缓地，转过了头。
脸还是周淮安的脸——至少轮廓是。但面部肌肉扭曲着，嘴角咧到一个不自然的弧度。眼睛完全变成了银白色，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金属般的反光。脸颊两侧，细小的鳞片正从皮肤下钻出来，边缘渗着血珠。
它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银白的眼睛扫过门口四人，最后死死盯住了徐东。
徐东握紧了魂切，声音尽量平稳：“周淮安，能听到吗？我们是警察，来帮你的。”
没有回应。
只有呼吸声变得更重、更急。白雾一股股从它咧开的嘴里喷出来，腥气浓得呛人。
蓝若兮轻声说：“他的左手……你们看他的左手。”
周淮安的左手五指正在反复张开、握紧，指甲在地板上抠出深深的痕迹。那只手在抖，剧烈地抖，像是正在用尽全力控制着什么。
但控制失败了。
银白的眼睛里最后一点人性的挣扎熄灭了。周淮安——或者说，那个曾经是周淮安的东西——猛地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过程里，身体发出“咔嚓咔嚓”的骨骼摩擦声。它的身高拔高了至少十公分，脊椎不正常地拉伸，让整个上半身前倾，呈现一种半人半兽的姿态。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非人的低吼。露出的牙齿里，门牙变得尖锐，像食肉动物。
然后它扑了过来。
速度快到模糊。
徐东甚至没看清它是怎么动的，只觉得眼前银光一闪，腥风扑面。本能让他横起魂切格挡——
“铛——！！！”
金属撞击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魂切短刃结结实实砍在了周淮安的手臂上。没有砍进肉里，甚至没有砍破鳞片——刀刃与银鳞碰撞，溅起一簇刺眼的火星。
巨大的力量从刀身传来，徐东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退，鞋底在地板上摩擦出尖锐的声音。连退三步，他才勉强稳住身形，虎口发麻，低头一看，握刀的手已经震出了血口。
而周淮安的手臂上，只留下一道白痕。
陈九骂了句脏话，三枚古钱已经脱手飞出。古钱在空中排成三角，金光迸发，化作三条光链缠向周淮安的四肢。
周淮安嘶吼挣扎，光链“咔咔”作响，竟被硬生生扯断了两条。但剩下的那条缠住了它的左腿，让它动作一滞。
蓝若兮抓住这瞬间的机会。她右手一扬，两道绿光射出，蛊虫精准地钻进周淮安颈后两个穴位。
周淮安全身剧烈地一颤，动作僵住。
但只僵住了两秒。
它肌肉猛然暴胀，插在颈后的蛊虫还来不及继续深入，就被硬生生挤死在里面。伤口处流出的不是血，是银色的、粘稠的液体，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轻响，腐蚀出几个小坑。
“体液有腐蚀性！”蓝若兮急退，同时警告。
周淮安彻底被激怒了。它发出一声狂吼，右拳狠狠砸在身旁的墙壁上。
“轰——！”
墙面炸开蛛网般的裂纹，水泥碎块四溅。它抓起一块拳头大的碎砖，看也不看就朝陈九掷去。
破风声尖锐得刺耳。
陈九狼狈地向侧方扑倒，碎砖擦着他的肩膀飞过，砸在对面的办公室门上。“哐”一声巨响，实木门板被砸出一个窟窿。
徐东在后退中死死盯着周淮安。魂切刚才那一击已经证明了银鳞的硬度，硬拼不是办法，他需要找到周淮安的弱点。
“徐队，你们受伤了吗？”耳机里穿来王队急促的声音，“需要让狙击手开枪吗？”
“不用，暂时还不需要。”徐东依然不失冷静，他回复完王队，转头向陈九喊道:“老陈，动点真格的，别让幽冥会的杂碎们看咱们笑话。”
“都听见了吧，若兮，小艾，领导跟咱提意见了。”陈九笑着说，“这家伙壳子太硬了，得给他找出条缝来。”
随着调查科全员认真起来，真正的战斗现在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