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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艾琳娜双手掌心向上,纯净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冰蓝色魔力开始缓缓汇聚,温度骤降,连周围灼热的空气都泛起白霜。她控制得非常精细,魔力高度凝聚,如同最纯净的寒冰能量实质。
蓝若兮再次深吸一口气,集中全部精神,将“天聆”之力转化为一种柔和、温暖、充满生命安抚力量的“声音”,这并非是物理意义上的声波,而是直接的精神意念,如同涓涓暖流,小心翼翼地绕过那片狰狞的污染区,尝试接触探险队员意识深处那被压抑、被惊吓的脆弱核心。她轻声哼起一段苗疆古老的、用于安抚受惊孩童和驱散梦魇的谣曲旋律,意念随着旋律流淌。
探险队员浑身一颤,絮语声停顿了一下,涣散的眼珠微微转动,似乎有了一丝极微弱的反应。
就在这一刹那,那附着在他意识表层的污染“旋律”仿佛被惊动了!它猛地“昂起头”,变得更加尖锐、狂乱,试图更深入地钻入受害者的意识,同时分出数缕无形的、充满恶意的精神触须,反向朝着蓝若兮的意念探索而来!
“就是现在!”蓝若兮咬牙维持着安抚的意念流,急声道。
艾琳娜眼神一凝,早已准备好的冰魔力瞬间发动!但她并非粗暴地攻击探险队员的头部,而是将魔力化作一张极其纤薄、却无比致密的寒冰意识网,精准地“兜”向那团活跃起来的污染旋律!同时,另一股更温和的冰魔力如同保护罩,轻轻覆盖在蓝若兮的意念连接处,隔绝了污染的反向侵蚀。
“滋——!”
仿佛滚油泼雪的虚幻声响在精神层面炸开!那污染旋律被极度寒冷的纯净魔力包裹、侵蚀,其狂乱的“节奏”迅速变得滞涩、僵硬,那股充满恶意的活性被强行冻结、凝固!
蓝若兮感到压力一轻,立刻加强安抚的意念,引导着探险队员自身的意识缓缓苏醒、归位。
探险队员猛地张开嘴,发出一声长长的、仿佛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的抽气声,眼神中的涣散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恐惧、茫然和虚脱。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涕泪横流,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污染旋律在艾琳娜的冰网中左冲右突,最终像一块被冻住的、肮脏的油脂,彻底失去了活性,然后缓缓“溶解”、消散在精神层面,没有留下实体残留。
艾琳娜散去魔力,额角也渗出了汗珠。这种精细到精神层面的魔力操控,极其耗费心神。蓝若兮也松了口气,停止哼唱,脸色有些疲惫。
两人将虚脱的探险队员扶到皮卡的阴影处,喂了些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地讲述了遭遇:他们小队在一处风蚀洞穴里发现了一些古老的陶器碎片和一个小型祭坛遗迹,其中有一个基本完整的、黑乎乎的小陶埙。队长好奇心起,吹了一下……结果,刺耳难听的声音响起的瞬间,所有人都感到头晕目眩,仿佛有无数声音在脑子里尖叫。他们惊慌逃窜,在戈壁中迷失,夜晚遭遇了不知名的东西袭击,具体是什么样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黑影和嘶吼,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浑浑噩噩走到这里。
“陶埙……”艾琳娜立刻走向那堆散落的物品,很快找到了那个密封袋。里面果然有一个鸡蛋大小、表面粗糙、呈不规则卵形的陶埙,颜色暗沉近乎漆黑。
她隔着袋子仔细查看。陶埙表面布满了细微的、几乎看不清的刻痕!不是装饰图案,而是那种熟悉的、与岩画和甬道刻痕同源的、扭曲如血管火焰的纹路!只是更加微小、密集,并且似乎围绕着埙的吹孔和音孔形成了特定的回路。
“是载体。”艾琳娜沉声道,“‘血脉刻痕’的力量被封存或依附在了这器物上,通过声音激发,形成直接的精神污染。”她想起“月灼族”掌握的血脉刻印术,看来不仅能刻在岩石上,也能作用于陶土等物,只是表现形式和效果可能不同。
蓝若兮也过来查看,心有余悸:“只是吹了一下,就让一整支队伍发疯、失踪……这种力量太诡异了。如果‘灰烬议会’找到更多类似的器物,或者掌握了制造方法……”
艾琳娜用特制的能量屏蔽袋将陶埙小心收起。“这说明,‘刻痕’的影响方式是多样的,并不局限于视觉认证或信息灌输。声音、器物、甚至可能其他感官,都能成为媒介。我们对它的了解还远远不够。”
她们将恢复了一些神智、但依旧虚弱惊恐的探险队员安置好,通过加密频道通知了徐东和马队长,告知位置和情况,请求派人接应。
处理完这些,日头已近中天。两人回到车上,心情并未轻松。这个小插曲如同一盆冰水,让她们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寻找“幻城”之路的凶险。戈壁中埋藏的,不仅仅是古老的秘密和知识,还有无数可能致命的“血脉陷阱”。
皮卡再次启动,扬起沙尘,驶向雅丹群更深处。那诡异的陶埙静静地躺在屏蔽袋里,仿佛一个沉默的警告:前方的未知之地,隐藏着的可能不仅仅是“往昔之影”,还有更多被时光遗忘的、带着血腥与疯狂的古老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