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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三年春天，非典来了。
整个中国都笼罩在一片白色口罩之下。
省城也不例外。
街上的人少了，商场关门了，学校停课了。念念餐饮在省城的六家老店，有四家暂停营业。
苏念念站在总部大楼的窗前，看着空荡荡的街道。
妈，怎么办？小翠从外面进来，口罩勒得脸都变形了。
先撑着。苏念念说，所有门店每天消毒三次，员工测体温，口罩必须戴。堂食减到一半桌数，拉开间距。外卖不停。
外卖？我们现在外卖订单反而增加了。
苏念念说，人不出门了，但饭还是要吃的。把外卖的包装做好——用密封盒，外面贴一张消毒日期卡。让顾客放心。
还有——苏念念想了想，从明天起，每天给省城三家医院的医护人员免费送饭。
免费送？小翠愣了一下。
那得花多少钱？
不管多少钱。苏念念说，他们在前线救命，我们至少让他们吃上热饭。
免费送饭的事，苏念念亲自安排了菜单。
每份饭两荤一素一汤，每天不重样。
周一：红烧排骨、西红柿炒鸡蛋、醋溜白菜、紫菜蛋花汤
周二：宫保鸡丁、清炒西兰花、拍黄瓜、冬瓜排骨汤
周三：红烧鱼块、肉末茄子、炒土豆丝、番茄鸡蛋汤
周四：回锅肉、蒜蓉菠菜、凉拌黄瓜、萝卜牛腩汤
周五：红烧肉炖土豆、炒豆角、拍黄瓜、玉米排骨汤
苏念念亲自下厨做了第一天的饭。
她把红烧排骨做好以后，尝了一块——咸淡正好，肉质酥烂。
她对厨房里的师傅们说，就按这个标准来。
苏总，这么多人的饭，我们怕做不好。
做不好就重新做。苏念念说，人家在前线拼命，我们不能让他们吃糊弄的。
第一天送了一百二十份饭到省城第一人民医院。
护士们接到饭的时候，很多人哭了。
谢谢……谢谢……一个小护士拿着盒饭，眼泪啪嗒啪嗒掉进饭里。
别哭。苏念念拍了拍她的肩膀，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
那个小护士后来写了一封信寄到念念餐饮总部。信上只有一句话：
今天是我上班以来吃得最饱的一顿。谢谢你们。
苏念念把这封信贴在了公司走廊的墙上。
免费送饭的事做了一个月。
念念餐饮总共送出了三千多份饭，花费了将近十万块。
但苏念念没有心疼钱。
这十万块花得值。她在管理层会议上说，我们不是在做好事，我们是在做我们该做的事。
而且——她看了孙淑芬一眼，非典过了以后，念念餐饮的名声会更大。
孙淑芬笑了。
念念，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精明了？
我一直精明。苏念念说，只是以前没让你们看到。
非典持续了三个多月。
念念餐饮的营业额下降了百分之四十。
但苏念念没有裁一个员工，没有关一家店（除了政策要求临时关闭的）。
工资照发。她对孙淑芬说，发不了全薪就发底薪。等企业缓过来了，再补。
你确定？孙淑芬说，三个月不发全薪，集团现金流会出问题。
我出。苏念念说，我从个人账户里拿钱出来补。
你个人有多少钱？
够的。
苏念念没有告诉别人——她开了随身空间。
空间里的食材库存着大量的食材——大米、面粉、食用油、调料、干菜、腊肉……这些东西够念念餐饮的所有门店用三个月。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只是每天半夜，趁着没人的时候，从空间里搬一些食材出来，放到公司的仓库里。
小翠问她：仓库里怎么又多了这么多东西？
我之前囤的。苏念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