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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二年春天，念安二十四岁了。
他从省城大学法律系毕业已经两年了——毕业后没有去律师事务所，而是进了念念餐饮集团的法务部。
为什么不去大所？同学问他。
家里有自己的法务需求。念安说，我先在这边积累经验。
其实真正的理由，他没有跟别人说。
他进念念餐饮，不是因为家里——而是因为念宁。
念宁二十一岁了。
她没有上大学。
不是因为成绩不好——她成绩中等，考个普通本科没有问题。
但她不想上。
妈，我想跳舞。有一天念宁跟苏念念说。
跳舞？
嗯。我想当舞蹈老师。
苏念念看着她。
念宁从小就不像念安那么沉稳——她活泼、爱闹、爱表现自己。小时候在家里蹦蹦跳跳，上学后是文艺委员，班里的演出她都是领舞。
你想好了？苏念念问。
想好了。
你知道当舞蹈老师不容易。
我知道。但我喜欢。
苏念念想了想。
好。你去学。但妈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去正规的舞蹈学校学。不是随便找个培训班。考不上就回来继续念书。
念宁蹦了起来，抱住苏念念转了一圈。
你多大了还撒娇！苏念念被她转得头晕。
念宁去了省城艺术学院学民族舞。
她学得很快——因为她有天赋。
她的身段柔软、节奏感强、表情自然。教她的老师说：这孩子天生就是跳舞的料。
两年以后，念宁拿到了舞蹈教师资格证。
她在省城一家少年宫找到了工作——教小孩跳舞。工资不高，一个月八百块。但她干得开心。
妈，我今天教了一个小姑娘，特别有天赋。念宁每天晚上回来都会跟苏念念讲她的工作。
什么样的天赋？
她跳舞的时候眼睛里有光。跟我小时候一样。
苏念念笑了。
那就好好教。
但念安不放心。
念宁在少年宫跳舞，一个月八百块，租房要四百块，吃饭要三百块，剩下的一百块还要买舞鞋、买练功服。
你这哪够？念安每个周末都去看念宁，每次都带一堆吃的。
够了够了。念宁一边啃着哥哥带来的鸡腿一边说，我还可以接私教课，一个小时五十块呢。
私教课？给谁上？
给那些想考舞蹈特长生的高中生。
你自己才学了两年，能教人家？
我虽然才学了两年，但我有天分啊。念宁理直气壮。
念安叹了口气。
他了解自己这个妹妹——聪明、自信、有时候盲目乐观。
念宁。
如果……如果将来舞蹈这条路走不通怎么办？
念宁停下了啃鸡腿的动作。
她看着哥哥，想了想。
走不通就走不通呗。她说，至少我试过了。
念安没说话。
他在想一个问题——如果念宁将来遇到困难，谁来帮她？
父母会老，宝蛋哥和妮妮姐都有自己的生活。
他想成为那个帮她的人。
念安没有把这个想法说出来。
他只是开始更关心念宁——每周至少去看她两次，给她做饭、帮她修房子、替她交水电费。
念宁觉得奇怪。
哥，你最近怎么老来？
来看看你。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
念宁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
哥，你是不是谈女朋友了？
……没有。
那你怎么老往我这跑？
念安没回答。
他低头喝着念宁泡的茶——其实就是超市买的袋泡茶，加了三勺糖。甜得发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