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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典礼在下午两点。
苏念念上午就起了床，在房间里整理了一下自己。
她带了两套衣服——一件深蓝色中山装，一件灰色呢子大衣。犹豫了半天，最后选了中山装。
这是她来北京前特意做的，找省城最好的裁缝量了尺寸，用了上好的料子。不是为了出风头，而是觉得这种场合要穿得正式一些。
头发扎成一个低髻，别了一枚简单的发卡。脸上没化妆——她不习惯化妆，而且灵泉水养出来的皮肤本来就白净。
出门前她照了照镜子。
二十八岁的女人，穿着深蓝色中山装，干净利落，眉眼间有股沉稳的劲。
可以了。她对自己说。
人民大会堂比苏念念想象的要大。
她站在东门外的台阶下，仰头看着那根巨大的门柱，心里震了一下。
前世她是在电视上看过人民大会堂的画面。那时候她蜷缩在出租屋的破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啃冷馒头，觉得电视里那些走进人民大会堂的人跟她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而现在，她就站在这里。
门口有工作人员查验身份。苏念念掏出邀请函和身份证，工作人员核对后放行。
您是苏念念同志？
请走左侧通道，标兵席在第一层。
谢谢。
苏念念走进人民大会堂内部。
大厅高大宏伟，穹顶上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地面是光洁的大理石。走廊两侧摆着绿植和壁画，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工作人员指引方向。
她跟着指示走到标兵席，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座位上放着一个红色文件夹，里面是典礼流程和座位图。苏念念翻了翻——她坐在第七排靠中间的位置，不算太靠前，但视野不错。
陆陆续续有人进场。
五十个标兵，来自全国各地、各行各业。苏念念看了看座位周围的人——
左边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旧军装，胸前别着好几枚勋章，据旁边的人说是一个退伍军人，在老家办了一个农机修理厂。
右边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着红色毛衣，短发利落，是做服装的——她在浙江一个小县城开了五家服装店，年销售额过百万。
你是做什么的？红毛衣女人主动跟她搭话。
餐饮。苏念念说。
哦？开饭店的？
嗯，开了几家分店。
了不起啊。红毛衣女人笑了，我叫林巧珍，浙江温州的。做服装。
苏念念，省城的。
幸会幸会。
两个人交换了姓名，聊了几句。林巧珍是个爽快人，说话又快又响，典型的温州生意人做派。
我跟你说，我做服装的，去年赚了十几万，被人眼红，告我投机倒把。林巧珍压低声音，好在现在政策放开了，不然我早进去了。
苏念念笑了笑：现在政策好了。
是啊。林巧珍感慨地叹了口气，赶上好时候了。
两点整，典礼正式开始。
大礼堂的灯暗了下来。
主席台上坐了一排领导，台下灯光聚焦，气氛庄重。
苏念念坐在座位上，看着主席台，心跳有点快。
主持人宣布典礼开始，先是一段开场词，然后是领导讲话。
讲话的内容苏念念听得很认真——领导谈到了改革开放以来的经济成就，表扬了个体经济对国民经济发展的贡献，鼓励个体户们继续发挥创业精神，为四化建设做贡献。
然后开始颁奖。
五十个标兵分批上台，每批十个人。
苏念念在第四批。
轮到的时候，她站起身，沿着台阶走上主席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