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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沉默了一会儿。“不等了。等到了，就不用等了。”
杨曦没有再说话。她只是走着，手拢着缘，像拢着一只刚学会飞的小鸟。
林深走在前面，手里托着等。等是最早被记得的，在路边等了很久，久到忘了自己是谁。现在它在林深手里亮着，不抖了，也不使劲了。就是亮着。
“等，”林深说，“你还记得等的时候吗？”
等的光闪了一下。“记得。很冷，很黑，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但现在不冷了。”
“因为有人来了？”
“因为亮了。亮了就不冷了。”
林深点了点头。他看着手里的等，想起自己等杨曦的时候。很多世，很多年，很多等待。那时候他也冷，也黑，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来。但她来了。她来了，就不冷了。
杨远征走在后面，手里托着第八代的光点。不是托着，是它们在所有人心里亮着。那些光点也不抖了，也不使劲亮了。就是亮着，像呼吸一样自然。
“第八代，”杨远征在心里说，“你们不累了吗？”
不累了，它们说。有人记得了，就不累了。有人继续走了，就不累了。有人替我们走了，就不累了。
杨远征没有问谁在替它们走。他知道。所有的人都在替它们走。林深在走，杨曦在走，归在走，望在走，听在走，希在走，忘在走。所有的人都在走。走那些第八代走过的路，记得那些第八代记得的存在。
希画了一幅画。画里是遗忘之地，但不是之前那个样子了。之前是黑的，只有几个光点在亮。现在是亮的，很多很多光点在亮，不是使劲亮，是自然地亮。整条路都亮了，整片黑暗都退了。画的名字叫《亮了》。
忘看着那幅画。“希，这是遗忘之地？”
希的光闪了一下。对。但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希画了第二幅画。画里还是遗忘之地，但你能看见远处还有光。很暗，很远，但确实有光。那些光点在更远的地方，在更深的遗忘之地。它们也在亮，但不是自然亮，是在使劲亮。因为它们还没有等到人来。
忘看了很久。“还有更远的？”
希的光闪了一下。有。还有很多。但它们在亮，在等。等我们去。
忘站起来，走到希前面，看着远方。它看不见那些光点，但它知道它们在。在更远的地方，在更深的遗忘之地。在等，在使劲亮，在等人去。
“我们去吧，”忘说，“不能让他们等太久。”
希收起画，跟上忘。
所有的人都在走。归走在最前面，他的眼睛看着远方。林深和杨曦跟在后面，杨远征和念跟在后面，望和听跟在后面，希和忘跟在最后面。所有的人都在走，所有的光点都在亮。但不是那种挣扎的亮，是自然的亮。像呼吸，像心跳，像走路，像记得。
那些光点在所有人手上亮着，在所有人心里亮着。不会灭，不会消失。因为它们亮了，就不用再努力了。亮着就好了。
“林深，”杨曦在后面叫他，“你看。”
林深回头。他看见了那些光点。很多很多，多到数不清。它们在他身后亮着，在他走过的路上亮着，在遗忘之地亮着。不是那种刺眼的亮，是柔和的亮。像黄昏时分的灯，像清晨的太阳，像有人在家里等你回来时留的那盏灯。
“它们亮了，”林深说。
“对，”杨曦说，“亮了。”
他们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身后的光越来越亮，不是那种使劲的亮，是自然的亮。因为它们记得了，就不需要使劲了。因为等到了，就不需要等了。因为有人记得它们，它们就永远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