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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沙滩上。
杨远征带回了第八代的光点。那些光点很小，很暗，但它们在那里，在杨远征的眼睛里亮着。念带回了那些离开的存在。有些已经很淡了，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它们回来了，因为它们被记得。归带回了三万年里见过的存在。那些光点在他心里亮着，很多很多，像一片海。
望带回了三亿年里见过的文明。那些光点在他眼里亮着，多到数不清。听在沙滩上等着，把每一个来的存在都记住，让它们知道，它们没有被忘记。
希画了一幅很大的画。画里是所有的人，所有的光点，所有的存在。那些光点在画里亮着，很亮，很亮，像是在说，我们在这里，我们记得。
林深站在所有人面前，看着他们。
他的心里有无数的光点，多到数不清。那些光点在他心里亮着，有些很亮，有些很暗，但没有一个是灭的。他记得所有的人，所有的存在，所有的名字。
“守快撑不住了，”他说，“我们没有太多时间。”
所有人都看着他。
“我要去根源所在。去无那里。去填满它。”
杨曦站在他身边。“我跟你去。”
“不，”林深说，“你留下。”
“为什么？”
“因为需要有人记得。如果我回不来，需要有人记得我。需要有人继续记得所有的人。”
杨曦看着他，眼睛里有光在闪。“你答应过，不会再一个人走。”
“我没有一个人走，”林深说，“所有的人都在我心里。所有的光点都在我身上。我不是一个人去，是带着所有人去。”
杨远征走过来。“我跟你去。第八代的人都在我身上。它们需要去。”
念说：“我也去。那些离开的存在需要被记得。”
归说：“我去。我走了三万年，不怕再走一次。”
望说：“我去。我知道路。我走了三亿年，知道无在哪里。”
听说：“我留下。我等你们回来。”
希闪了闪，像是在说，我画下你们。我记住你们。
林深看着他们，看着那些光点在他们心里亮着。
“好，”他说，“一起去。但不是所有人。杨曦留下，听留下，希留下。其他人跟我走。”
杨曦想说什么，但林深握住了她的手。
“你记得吗？你说过，记得不是一个人的事。你需要在这里，记得我们。记得所有的人。如果我们回不来，你要继续记得。不能让光灭了。”
杨曦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一定要回来，”她说，“答应我。”
林深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些光点在她眼里亮着。
“我答应你，”他说，“我会回来的。”
杨曦点了点头，松开了他的手。
林深转过身，看着杨远征，看着念，看着归，看着望。
“走吧，”他说，“去根源所在。”
他们站在沙滩上，看着天上那颗快要灭的星。守的光很弱，很弱，但它还在。它在等。
“望，”林深说，“带路。”
望点了点头，走向海里。他的身体很淡，淡到像雾，但他走得很快，每一步都很坚定。他走向海里，但没有沉下去，他走在海面上，每一步都踩出一圈光。
林深跟着他，走在海面上。杨远征跟着，念跟着，归跟着。
他们走了很远，远到回头看的时候，沙滩已经看不见了。只有海，只有天，只有光。
“望，”林深说，“还有多远？”
“很远，”望说，“但我们会到的。”
他们继续走。走了很久，久到时间都变得模糊了。海变了颜色，从蓝变成紫，从紫变成黑。天也变了，星星越来越多，越来越亮，像是有无数的光点在看着他们。
“这是哪里？”杨远征问。
“这是宇宙的边缘，”望说，“时间开始的地方。”
林深看着周围。那些星星很亮，但很安静，像是睡了很久。有些星星在闪，很慢，像是在呼吸。
“它们是什么？”他问。
“是那些消失的存在，”望说，“不是真的消失了，是睡着了。它们在这里等，等有人记得它们，等有人把它们叫醒。”
林深看着那些星星，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它们会被叫醒吗？”
“会，”望说，“如果记的门打开，所有的光点亮起来，它们就会醒。”
他们继续走。走了更远，远到那些星星都看不见了。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只有空。
“这是无的边缘，”望说，“再往前走，就是无了。”
林深看着那片黑暗。它很静，静到像死了一样。但它不是死的，它在动，很慢很慢地动，像是在呼吸，像是在等什么。
“守在哪里？”他问。
望指着那片黑暗的深处。“在里面。无吞掉了它，但它的光还在。很弱，但还在。”
林深看着那片黑暗，看着守的光在深处亮着，很弱，但还在。
“我们进去，”他说。
“等一下，”望说，“进去之前，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无里面没有时间，没有方向，没有任何东西。只有空。进去之后，你会忘记自己是谁，忘记为什么要来，忘记所有的人。你会变成无的一部分。”
林深愣住了。
“那怎么记得？”
“用光点，”望说，“你心里的光点。它们会提醒你，让你记得。但你需要不停地记得，不停地让光点亮着。一旦忘了，你就回不来了。”
杨远征走过来。“我跟你进去。两个人一起记得，比一个人强。”
念说：“我也去。三个人的光点，更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