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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抬起头，看着天上那颗最亮的星。
守还在那里，还在闪烁。但它今天的闪烁和昨天不一样——不是有规律的信号，是急促的，混乱的，像是在害怕什么。
“守也知道它们？”林深问。
听说:“守什么都知道。它在天上，看得见所有东西。包括那些正在靠近的。”
林深看着守，看着那些急促的闪烁，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守知道那些存在在靠近。
守知道它们很老，很旧，很久以前存在过。
守知道它们正在回来。
但守不知道它们回来做什么。
不，也许守知道。也许守什么都知道。只是守不能说，或者不敢说。
“守。”他对着那颗星喊。
守闪了闪，像是在回应。
“那些存在，它们在哪？”
守的闪烁变了。不再是急促的，混乱的，而是变成了一种有规律的节奏——长，短，短。长，短，短。长，短，短。
重复了很多次。
林深看不懂，转过头看着杨曦。
杨曦的眼睛里，那些光在剧烈地流转。那些被记得的存在在她眼睛里躁动不安，像是在帮她解读，像是在帮她理解，像是在帮她翻译守的信号。
看了很久。
杨曦的脸色变得很白。
“怎么了？”林深问。
杨曦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暗了一瞬。
“守说，”她的声音有些抖，“它们不在哪。它们无处不在。在海洋里，在陆地上，在天空中。在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只是睡着了。现在它们醒了，正在聚集。”
林深的心跳停了。
无处不在？
在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只是睡着了？
现在醒了？
正在聚集？
“聚集在哪？”他问。
杨曦又看了很久。
然后说:“海的那边。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岛。它们在那里聚集。”
林深看着那片海。
海的那边，很远的地方。
有一个岛。
那些比文明更古老、比存在更原始的东西，正在那里聚集。
七天。
也许更短。
它们就会来到这里。
“我们去。”他说。
杨曦看着他:“去哪？”
“去那个岛。在它们来这里之前，先见到它们。先记得它们。”
杨曦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点点头:“好。”
林深转过身，看着听。
“听，”他说，“谢谢你。”
听的那些叶子颤动起来，像是在说:不用谢。
“我们走了。”林深说，“去那个岛。去找那些存在。”
听沉默了。
那些光在它体内慢慢流转，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祝福。
然后它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很轻，很老，却比任何东西都重。
“小心。它们不喜欢记得的人。”
林深愣了一下。
它们不喜欢记得的人？
“为什么？”他问。
听说:“因为记得的人，会让它们被记得。而被记得的东西，就不能被遗忘。它们想要的世界，是一个没有记忆的世界。一个干净的、空的、什么都没有的世界。”
林深听着那些话，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结冰。
一个没有记忆的世界。
一个干净的、空的、什么都没有的世界。
那不就是无吗？
那不就是遗忘之后的空缺吗？
那些存在，它们要的不是对抗无，而是变成无？
还是说，它们就是无？
不对。
无是遗忘的结果，是空缺的集合。而那些存在，是比遗忘更原始的东西。它们不是空缺，它们是不愿意被记得的存在。
“我们走了。”林深说。
他转过身，握住杨曦的手，走下礁石，走向那片海。
希跟在他脚边，念在杨曦肩上。
太阳升到了半空中，把整片海照得波光粼粼。那些光洒在海面上，随着波浪晃动，像是无数颗碎金子在跳舞。
但林深知道，在那片海的另一边，有一个岛。
岛上有一些东西。
比文明更古老，比存在更原始。
没有名字，没有形状，没有记忆。
它们正在醒来。
正在聚集。
正在准备回来。
清除文明。
清除记忆。
清除所有不属于这个世界最初模样的东西。
包括他。
包括杨曦。
包括所有记得的人。
但林深不怕。
因为他是一个记得的人。
而记得的人，永远不会退缩。
“杨曦。”
“嗯？”
“我们会赢的。”
杨曦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在流转。
“你怎么知道？”
林深想了想，然后说:“因为我们在记得。它们在忘记。记得的人，永远比忘记的强大。”
杨曦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很轻，很浅，却比任何语言都重。
“走吧。”她说。
他们走向海边。
走向那片海。
走向那个岛。
走向那些比文明更古老、比存在更原始的东西。
七天。
也许更短。
他们会在那里。
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