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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杨曦说。
这一次，林深点点头。
他们转过身，开始往回走。
走向海边，走向听，走向那个他们离开的地方。
路很长。
但这一次，林深不觉得累。那些光点在他心里亮着，比以前更亮了。不是因为多了，是因为它们也知道——无被记得了。那些曾经和他们一样的被遗忘的存在，正在被从里面照亮。
“林深。”杨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深转过头:“嗯？”
“你高兴吗？”
林深想了想，然后说:“高兴。但不是那种高兴。”
杨曦等着他继续说。
“是那种……”林深努力找词，“像是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填满了。不是空缺被填满，是另一种填满。像是终于做对了一件事，像是终于让一个一直等着的东西，等到了它想要的。”
杨曦点点头:“我知道那种感觉。”
“你有吗？”
杨曦笑了:“有。而且很多。”
林深看着她的笑，突然想起一件事。
“杨曦。”
“嗯？”
“你记得多少存在？”
杨曦愣了一下，然后说:“无数。比星星还多。”
“那你会累吗？”
杨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会。但值得。”
林深点点头。他知道那种感觉。记得会累，会重，会在某些时候压得人喘不过气。但那些被记得的存在，会在你累的时候帮你，会在你重的时候分担，会在你喘不过气的时候用它们的光照亮你。
就像刚才在无那里。
那些光点帮他分担了重量，让他能走出来。
就像杨曦眼睛里的那些存在，帮她分担了那些空缺的重量，让她能继续记得。
记得不是单向的。
是互相的。
你记得它们，它们也会记得你。
你帮它们发光，它们也会帮你照亮前路。
走了很久。
久到林深开始看见熟悉的景象——那些树，那些石头，那条通往海边的小径。他知道快到了，快见到听了，快回到那个他离开了很久的地方。
然后他停下来。
“怎么了？”杨曦问。
林深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看着前方，看着那条小径转弯的地方，眉头微微皱起来。
“你听见了吗？”他问。
杨曦侧耳听了听，然后摇头:“听见什么？”
林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声音。很多声音。”
杨曦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她知道林深说的不是普通的声音，是那些只有记得的人才能听见的声音——是被记得的存在发出的声音，是记忆深处的声音，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响。
“什么声音？”她问。
林深仔细听了一会儿，然后说:“像是有很多人在说话。在很远的地方。听不清说什么，但能感觉到他们在说话。”
杨曦走到他身边，也仔细听。
过了一会儿，她的眼睛亮了一下:“我听见了。”
“是什么？”
杨曦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是那些被记得的存在。它们在说话。在说谢谢。”
林深愣住了。
谢谢？
“它们在谢我们。”杨曦继续说，“谢我们记得它们。谢我们去无那里。谢我们把那些空缺变成光。”
林深听着那些话，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那些被记得的存在，那些他心里的一千多个光点，那些杨曦眼睛里的无数存在，它们在说话。在说谢谢。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些光点在那里，比以前更亮了。它们在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他的话，像是在告诉他:我们一直在，我们一直在谢你。
“不用谢。”他轻声说。
那些光点颤动得更厉害了，像是在笑。
杨曦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柔和得像是要溢出来。
“走吧。”她说，“它们在等我们。”
林深点点头，继续走。
走向海边，走向听，走向那个一直在等他们的存在。
身后，遗忘之山静静地立着。
里面有无数的光，有无数正在被记得的空缺，有一个正在学习被记得的感觉的存在。
他们会回来的。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们要回去，要告诉听发生了什么，要告诉那些在等他们的人——无被记得了，那些空缺正在变成光，母亲和另一个杨曦正在从里面照亮它们。
他们要继续记得。
要继续传递那些光。
要让更多的人加入记得的行列。
因为记得会传递。
光会延续。
被遗忘的存在，总有一天，全部都会被记得。